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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風水面琉璃滑-歐六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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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好日子 以前就很喜歡<淨行品>。<淨行品>,是《華嚴經》中的一品,以偈頌佔大多。
以前,喜歡淨行品偈頌的原因,不是因為它能教我過好生活,雖然這才是目的,而是,每每貼在洗手臺、便盆前,我都會驚訝一陣:大概把佛經製成貼紙,貼在廁所的,只有它了吧!
後來才知道,祖師訓練徒弟,將它收在毘尼日用內,供出家人行住坐臥中,時時檢點心念。那種感覺,好像是小孩子滿嘴是糖,東抹一下沙發、西塗一下白牆,為了不讓孩子弄得地覆天翻,所以趕緊找保姆側立,盯著孩子乖乖吃糖。
我們都想讓生活過的更好吧?大概就像飯食之餘,還有糖吃的幸福美好。只是,在不太能界定什麼是生活與如何過好生活前,我們會覺得保姆令人心煩氣躁,相同的,毘尼日用裡,教授出家人三千威儀的無限心意,也會讓人覺得束縛錮禁。
暑假回山,好友送來精選<淨行品>十則貼紙。墨紅的底,內斂也大方,封面是古板塗彩蓮池海會,下頭有一行標題已夠攝人心:祝 共成佛道。
我不但要自己成佛,也要你能成佛!我不但要讓自己過好子,也要讓你能過好日子!多麼美麗而不小氣的一句話呀!比起只能窩在天父腳邊,能夠有與佛平起平坐的信心,還真是讓人欣賞。
後面有溫暖的說明-「讓自己過的更好,來自發願的力量」。
於是,小小一份不起眼的十枚貼紙,在封底的簡短說明中,陳述文殊菩薩的心意如下:
「佛陀時代,有一位菩薩名叫智首,一日智首見到文殊菩薩,他一口氣問了一百一十個問題,文殊菩薩皆一一回答。這一百一十個答案就收錄在《大方廣佛華嚴經‧淨行品》中。
我們以一份體貼的心,特從<淨行品>中選出十則,見聞所有一切事,都能善巧發願,防心不散,增長自己的正念與智慧。
祝福您 過好日子,身心自在,早日成佛。」
就是這樣簡單的文案襯托出厚重的法寶,與好友碰面的那一剎那,她笑瞇瞇地說:「這要給你的哦!」讓我久久不能忘懷。
每個人都盼望過好日子,每個人在自己用語言、想像所建構出來的世界裡受苦,卻又希冀遁逃到由別人建構與想像出的世界中喘息,於是讀書、戀愛、工作... ...交雜在親情、愛情與友情間的種種,演延成生老病死那些萬千眾生相,沒一個人覺得真正有辦法逃離!因為,看到別人的會想到自己的,嚇都把自己嚇死。
真正想要過好日子,是在不侵犯別人的前提下,仔細的照護對方,普及一切,這種想法很像儒家的推己及人。雖然,現實的社會,法術勢似乎比較吸引人,迅速地接近有關名利與財富的那些。但,真正讓人眼眶溫熱、心房發光,還是推己及人的善解和溫柔呀!
好友知道我喜歡,因為我厚臉皮的問她哪裏請?可否替我買幾份,我可以送上心意給有緣人。沒料到,她特地從南台灣山寺寄來兩份,還有一張意義重大的明信片,一罐佛陀曾沐浴身體,恆河裡的金剛沙。沒跟我提到錢。
早上出門,看見信箱內,橫豎著一份印著「本來地址」的素色信封。840是我與那座山寺的通關密碼,它引我進入佛國淨土。那裡,沒有想像過去高中好友就讀的大學到底在哪裡?沒有懷念我與大學好友繞到屏東,看完風飛沙,結果車停不了墾丁大街上;也沒有在城市光郎繞呀繞,就是沒辦法在車水馬龍的城市間,真正找到一塊歇腳的地方。
840,是我今生紮根的地方。
想呀想,輕輕地打開郵件封口,讀完問候,上了電車,一路站到板橋。
好容易坐下後,旁邊的女子似乎觀察自己很久,突然開口問:「你看的是宗教的書嗎?」
「是呀,怎麼了嗎?」我向她笑,深吸一口氣,好想趕快看到太陽。
「你讀什麼呢?」
「我讀中文。」
難怪呀難怪,她稱讚我字正腔圓,原來是讀中文麼!其實畢業證書,一片雷上寫的是社會學學士的堂號!冠冕堂堂,騙人用的。
那位剛當完兵回來拉著吊環的她們的男性友人,好奇:「讀中文能做什麼呢?」
很有誠意的,很想得到答案的看著我。我說:「什麼都能作!」
說話前,他自己補充,做文字編輯嗎?還是採訪?
怎麼都沒有任何人想過:學問是解決生命和生活的問題?生活的問題對一個讀中文的人來說,或許是文字編輯或採訪,也許也真的只能做文字編輯或採訪... ...但,生命的部份呢?
然後,她們問我以後要幹麻。接著,是一陣驚訝。
「為什麼?你還這麼年輕耶... ...」
把書收進黑色提包,我說:「生老病死,從來不分年輕與年老。」
他們稱讚,她們驚嘆,我好像都不需要感情與麵包!否則,怎麼願意壞身形象,少留頂髮,志願出家呢?
電車已經到台北了,短短的時間,有緣人的問候,我覺得,應該要割捨所愛,應該要讓她們知道,要過好日子,得有能力。
能力來自力量,力量源於發願。從來沒想過自己生活可以過得更好的人,必定周旋在一團糟裡!有幸的逢人拉拔,很快可以看清方向,不幸的就只好繼續陷落爛泥巴,抱怨怎麼沒人來救他。
「這個跟你們結緣,後面有說明,只是小貼紙,不用有壓力。祝你們生活順利,工作平安。」
此起彼落的謝謝,四個人的聲音震動了空氣,車門也已打開。
快步穿梭在人潮洶湧、氣味混雜的月台與電扶梯間,當我走出台鐵大門,迎面而來是耀眼金光。
我終於知道智首菩薩為什麼要問這一百一十二個問題,終於知道,死之前都不算,死的那一刻,只要是出家人,為什麼會覺得出家,是迅速過好日子的方法。
佛光山深入人間,即使是面對在家之人,也願意將出家的修學方法與之共享。下次跟我談生活如意與否前,請先想想:自己是否曾發願,要讓日子過得更好?一切人生活如我無異?要讓生命變得更好,好像寒冬中,頭頂能夠灑下一片日光?
一年前我跟人說,我沒有離開過老鼠!有人那時笑稱,死到臨頭不覺悟,還掛念著人家,騙自己以為不變而療傷!
真的沒有。剛坐下來,在Facebook上看到朋友的連結裡,有一小吋地方填補著我熟悉的大耳朵、深邃的酒窩,還有瞇成一條線的眼光。
哦哦 一陣子沒在網路上胡言亂語,開張兩篇心情就是我接受了政治與不需要貼人物誌這些事。寫還是行的,仍然珍惜著的看,但是貼麼,懶得在視窗間搜來索去了!反正網路上的生熟面孔也不是透過別人的人物誌來認識我。
沒料到遠在美國的朋友急急的料定發生大事,打了電話回來:「劉小光,怎麼了?」
「吃的好睡的好,瘦了一點但還不會讓你覺得認不出來。」
他大笑,在電話的那一端,手機輕巧,幾公分而已,卻好像把我帶到了美國,把他送回來台灣。
「對好朋友不照邏輯講話,你還是我那親愛的朋友」一直喊著小光小光,年紀也不小了,外型也從唯美玲瓏變得真像大男生的了的好友,竟然鬆了一口氣地這樣回答。
「你總是知道自己在作什麼,不過,有些事還是很掙扎吧?所以可能剛的問題有點白目,懷疑你這個(政治),懷疑你那個(人物誌),對厚... ...有什麼好緊張和懷疑的?」
我們都笑了,尤其我,哈哈又尖又強悍,像是可以刺穿天花板。他就是這樣麼!好朋友就是這樣的麼!明明知道自己問的問題可能白目,還是要用可能會被說成白目的方式關心你。
而且,真的發現自己是白目後,仍然不以為恥。
但是,正因為這樣的率直與真心,才會讓確實掙扎的那些事不再掙扎,有一種新的勇氣沛然而生-因為有你們的關心,謝謝。
高高山頂立第一次聽到師父上人講這段話,我在家裡悠哉游哉... ...穿著四角褲,手裡拿著冰紅茶。那句「你要有這樣的信心!」接下去後,我竟已熱淚盈眶,手中的塑膠杯不自覺落下,打翻滿地,眼前盡是覺悟。 從來沒有人稱讚我對於信仰的堅定。有時候不免想:我要救自己,也要救眾生... ...但是,別人眼中的我是怎麼樣的呢?
這次看完多比的網誌,其實有許多的話想對他說,想起打翻的那杯紅茶,冰塊散去暑氣, 師父上人昂昂挺立的自信也再次撞擊了自己。
不貼人物誌了!話到手邊也不再化為文字張貼,僅謝謝好友透徹的認識,謝謝你無怨無悔的賞欣。
曾問過亞竹:「對我沒什麼想法哦?」沒有呀,你就是這樣,你「一直」都是這樣,習慣了,也覺得「就是這樣了」。
啊... ...原來那些所謂對於信仰的堅定,其實是對自己的尊重與信心!我能像 師父上人昂昂挺立,我能像師兄長們不畏懼風雨。
如果我懂得,我會很歡喜,身於此間,果然如是-還有何求呢?親情、愛情不算什麼,但過去所流過的淚、痛過的傷並非白費,而是在只有自己和摯友知道的跌撞之間,再次提起正念,守護真心... ...。
不空口說白話,高舉道德與宗教的大旗。我真正在自己的心中都有,那些摔跤後的反省與不退轉對眾生的愛意。因為愛你們,愛我自己,才可以全然服務與奉獻。
每次持誦 師父上人的名號:南無星雲菩薩摩訶薩... ...都會有股沉潛培養或大放異采的信心!不管哪一種形式讓眾生認識,不論在哪裡付出我的身心,眼前都有一位大聖之師,而我歡喜,無比珍惜與他的因緣,也覺得自己是個有福報的眾中之一。
如果你懂得,你很歡喜
身於此間還有何求?
世間還有什麼另外比這個更好嗎?
你要有這樣的信心!
禪悅法喜充滿!
人間的富貴算什麼?
人間的親情、愛情算什麼?
我有法樂、我有禪悅 不樂世俗之樂
不要世間的喜悅
我自己的心中都有
都在具備... ...
<佛光山的故事‧師父頌>CF 哦我讀書,耐心地在每個黑夜與白晝。累了,便用手指滑過字裡行間,讓沉重的眼皮隨著指端移動,我相信,迸出的火花耀眼,會讓自己清醒。捨棄昏沉時,也把一切放下,只專注在書本的世界,同作者一起思考,和角色一起經歷,不管小說、散文。 同喜同悲,讓我更敏銳地接觸世間苦難與人心變化。曾經,我為了幾個生字查遍其他文章裡也出現過的意涵,文言文並非專屬於古人的「產品」,而是時空洪流中,某一段時期,某一些人,他們認真生活,無論是對堅持理想,或是陷落染缸... ...那些留下的史料讓後世褒貶,毀譽流傳的事蹟與言語,對我來說:不過都是紀錄罷了!
我沒有能讀史的耐心,但亦不能認真從第一頁翻到最後一頁,小說和散文之類。但對於經典和雜誌,我往往有出乎意料的冷靜和狂熱。
經典讓我知曉不變,所謂的真理在廁桶間,在病榻間,在棺槨間,在一切父母牽執幼弱子女的小掌之間,佛所說過的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與求不得... ...放下書本,現實的人生,原來根本無所謂大人小孩。
我錯了,錯的一蹋糊塗。過去,我往往給人正向與溫暖的印象,事實上,我也是這麼期許自己的。每次垃圾車的奏鳴曲響起,總讓古典與現代相遇。古時少所謂資源回收或垃圾集中的觀念,以天為蓋、把地成盧,垃圾跟死屍差不多,土堆一落,生死的瞬間就在黃沙細細間發生,撞擦出悟道因緣。
可惜少人悟得。難怪佛要入滅!所成就的覺悟,若無法讓眾生同樣覺悟,留它作什?這是釋尊的豪氣,也是十六年來,我對他老人家不變的信心!
只要肯悟,何愁不覺?走在路上,我已讀過好多書。我取得發言權,在自己的世界暢所欲言,所謂很多與書,其實不過也是由我定義,若一位飽學終生的大學教授或研究員,我,又算的了什麼?
從這個地方切入,再破我執與我所。世上的一切情感物質人物狀態,哪一項是自己的,又有哪一項不是自己的呢?
走在路上,我已讀過好多書。我仍取得發言權,因為世界由我建構,聰明人在顛簸學問間,創造眩人耳目的集體意識表達,它原來叫存在哲學,原來叫本體論與社會想像。
然後我暫和東坡告別,那個一生被迫走過大江南北,才氣衝天,肚量破地的大政治家,大文學家,大藝術家。我什麼都不是,只期許自己作一位還不算小氣與無趣的菩薩,守著佛光人工作信條,願所學給人歡喜、給人信心,兼及希望與方便。
原來,所有「雅好」文學、「自命」不凡,關於古今閃爍的學問種種的人,必定要行腳政治裡,在人際交接最為險峻與真實的遊戲中,放浪形骸,卻又體貼百姓常心的走一遭。
難怪以前讀不懂漠漠黃沙吹來,刺眼的風,因為我怎能明白:王昌齡的秦時明月漢時關,原來仰頭今尤在!怎能知了:高適喜言王霸大略,務功名、尚節義,並非吃飽沒事幹,而是多生累劫,不斷堅持著的價值承傳!
邊塞的戰火,怎麼燒去的是平凡百姓與柱瓦門牆?佛陀覺悟的真理,怎麼燒他不行?征夫離婦的漫天哀號,怎麼哭不斷修道者,必定開悟的信心?
鴨子划水走入政治,輕眼看見好壞人心,我沒有以前的感傷與哀愁,或是文人不得志、睥睨天下的憤世忌俗。突然,想起過去看過的那麼多書,無一次與政治有關,但,我所需要的知識卻適時地轉化成能量,在覺悟的前提下,讓自己心胸開闊的接受一切、瀏覽一切、參與一切。
雖然,那一切和心得,仍是在小小的心房裡,自己給它下的注解與圈估的範圍。
夠了,以此迴向出家因緣早日圓滿,即使,只有這麼一點點的經歷,也就夠了!雖是千人僧團,但絕不會比觥籌交錯更糟;雖是教發大願,度一切眾生,但不會比政治人物更捉模不定,或是矇蔽良心。
覺與迷之間,請君入甕。進去了,提醒自己好好修行,覺是佛,迷也是佛!迷到了底回頭作佛,覺悟剎那當下成佛。
輕輕朗誦盛唐大小戰役的紀實,還有詩人墨客滿腹牢騷與無奈... ...把一切放下,對政治的敏感與對人的機心,因為我要讀書,要好好的讀書。
同時要修行,要學著覺悟。放棄了他們,他們仍是眾生。
看見以前的自己在文字間的猶疑鄙棄,對於政治與政策與政客,我竟然有了一點《華嚴經》香水海的體會。
好像曾經有人說過,自己的心胸跟海一樣大!那時不是真的,嚷著好玩。
現在才是真的,翻牆上路,像悉達多一樣,趕緊在謀略斡旋間,找到回家的方向,徹底覺悟無聊的人生,然後,溫柔地告訴世人:「佛門裡有一種不無聊的道理」。
離譜最近很懶的打網誌,但早上的事覺得有點離譜。沒關係,我是菩薩。 呵呵,我很心疼妳,也很心疼他。無聊的人生遊戲,總在愛恨情仇與慾望間掙扎。
從人的角度拉高向上,覺得自己是菩薩後,就少了是非的判斷標準,多了努力流露的體貼。 畢業證書終於拿到畢業證書了,在這個學生少了百餘個的招生成績不佳時刻,有點幸運也覺得有點尷尬。 幸運的是我們的入學與離校,被視為學校發展過程中值得注目的階段,換校長、蓋大樓、新系所... ...改制成大學的過程點滴在心頭,眾人的努力只為了圓滿一個美夢,並期待夢中相會的各個人等,在歷經人生最後,或者至少瀕臨尾端的求學生涯,將開始的是昂昂挺立地社會歷練。
我從沒想過除了出家外要幹麻。好像從六歲開始,就穩穩地覺得這是自己唯一的路。如果此路不通,我無能再找路走。
我會一心祈求彌陀加被,早日前往西方作佛。
彷彿就像淑娟老師講的,在那個匆忙而她興趣濃厚的傍晚:「你覺得出家是你的使命嗎?是你這輩子要完成的事嗎?」
我沒有回答,或是回答嗯嗯... ...已經忘了。面對這種答案的不確定,是因為從來沒想過。就好像一個面對死亡的人,未有哭泣。
那是因為在生的開始也是死的延續,從來就與死亡相伴不離,又怎麼會在生命現象宣告終止時崩潰倒地?
我還記得兒時,看著大仙尪無比神氣的場景。鞭炮滿地、鑼鼓喧天,小小的耳朵不對噪音過敏。有一次,檀香繚繞觀音像四周,我突然覺得受平凡百姓注以崇敬眼神,賦予威嚴氣息的大仙尪和砍得滿身是血的神乩,再沒什麼了不起。
因為,扮神將的人袒胸露乳、信徒供養的祭品臭葷漫天,那一切的腥臊和人身的汗水,所有小朋友在娘胎裡不曾熟悉的氣味與感覺,好奇與嫌惡相生。
但,我的情緒在觀音菩薩的眼裡,竟是那麼樣的貞靜安然。
我偷偷墊著木椅,爬上神桌,用小手探尋木像的鼻孔,我真的想知道:菩薩怎麼這樣平等?菩薩怎能如此鎮定?
燻黑的面龐有著無比的堅毅,內斂的雙目充滿慈愛與窩心。
我隱約地發現,坐在上面和站在下面的不同,但沒人告訴我-雞鴨魚肉和三藏經典對比,民俗與佛學的差異。
接著,開始用我的毅力和好奇心,一一拆解濟公手上的小鐵扇、太子爺掌中的金剛圈與火尖槍,把土地公整尊倒吊,看看椅子下有無也像金身般塗滿彩漆。
每次的手閒,都會換來母親的一陣毒打。
很沒出息的小時候,愛玩也愛裝沒事。興致過後,我總覺得什麼事都沒發生,渾然不覺世界上除了我以外,有眼睛的人都看的出來,神壇上的神明被捉弄的不成神形。而我的下場常是對著火尖槍已被拗得彎曲的太子爺喊救命,淚水口水和在一起:「媽媽不要打了」。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甘心討皮痛。可是,每被打一次,我就對高高在上的神像又少了一次崇敬。
有時在夢裡,我會想像如果眼前有低眉含笑的菩薩,我會不會也跟著笑?如果我觸摸那極安詳極堅定的臉龐,菩薩會不會放下淨瓶,也甩我一個巴掌?
我覺得不會,因為菩薩的眼神像是輕輕訴說,我們在廣闊的星空裡,彼此曾有過應許。她是為作菩薩而來,我是為作小孩而來。
一日,看見往事百語摺頁裡,法王雙手展開的大器,我忽然懂了:我要做你的弟子!你叫星雲,在黑夜深深的宇宙,你像菩薩輕輕展示:平凡的一生中,作佛事業本該具備人間性。
小孩長成青年,於焉發現我也是為作佛來。當年那個高高在上與低低在下的難解謎題,霎時有了標準答案。
我的人生,要從五欲橫流擺度到清淨光明的彼岸,再從聖域出發,深入生我養我教我,世尊成道的人間。
行佛事業的啟程是學習生涯的暫時告結。
拿著這張輕薄無比的畢業證書,看著在印象中的大學從無到有,彷彿又回到兒時大仙尪擺弄雙臂,令人目眩神迷的身軀和步伐的廟會街景。
只是,這次再不煩惱祭祀時的血水滿地,再聽不見耳邊的砲聲隆隆,再看不到乩童沒命地將白花花斧頭深入肉裡。
雙目只注視蓮台上永遠不動的菩薩,心裏彷彿有著淨瓶傾洩出的甘露滋潤。輕煙依舊裊裊,雙手照常合十。但此時,尷尬地向 法王懺悔:四年沒有盡心學習,對不起。但接下來,弟子將用一生的時間奉獻,願眾生心眼不盲,觀照自己就是蓮座上的菩薩,願意斂目低眉,就能含笑放光。
人人都可以是普陀道場內,三十二相應化的觀音。
畢業快樂,將四年所行善事、所修功德,盡身口意,迴向 法王常住在世,早點認領我回家。
畢業紀念我一直希望自己是個溫暖的人,像個太陽,也像一個愛人的懷抱。 如果在酷寒的雪窖中,我則希望自己像夜裡的一顆星子,黯淡極圈中還能發散光明。我無法替代每個人的死病生老,但是,祈願方寸挫折和絕對困蹇中,還能作為別人的依靠。
小王子在信中提到,從國小開始,每個人面對畢業都有一本祝福。
但接著,她說:「而我從來沒有這本紀念冊,離別對我而言,始終像走到雪地絕冷般的漫長。」
出家二十餘年,她自我調侃每天按時吃飯、睡覺,受戒以來,瞎混度日。
我也覺得自己二十年來一事無成, 法王二十餘歲便隻身來到台灣,開拓叢林十方。聳立的彌陀佛、坐鎮男眾學部的文殊菩薩、與億萬人次結過好因好緣的朝山會館... ...。
而我的二十餘年,做了些什麼呢?供僧法會上, 法王笑談生死,我可是全身神經緊繃。
每一個階段的畢業紀念冊,我都保存得極好,任意翻開,好像和風將自己吹往時空隧道,往事歷歷在目,只要點滴在心頭過,相信絕不遺忘。我不會忘卻 法王,願緊緊憶持,永世現童子身在 法王身旁歸位盤坐。
準此,我並非記憶力超人,相反地,對於「過眼瞬間」,是真正的剎那如瀑流,漫長卻也迅速!你怎麼能讀清水流下的魚兒搖擺?或是苔青藻荇?
好像走在路上,禪宗的只管腳下,面前的人事景物,過眼不駐。
停在心頭上的只有清楚明白,甚至,連清楚明白的概念也要打破。待參透時,天地一片光明,便成佛作祖去了。
我們這幫賴皮鬼,想來都沒有這等功夫。於是老牛慢走、牧童揮手,同時間拔河,和死生賽跑。只要在斷氣前搞清楚自己是誰,這一生就已夠清風明月。
縱然如此發願,我卻也無能接受離別。
哭了又哭,嘆了再嘆,捨不得後還捨不得... ...。迎向美麗的人生,常常我都會反問:難道現在捨不得的人生,不美麗麼?走往光明道途,時時我也驚覺:難道過往的路徑,通通是曲腸蜿蜒,毫無平直康莊而不值一哂?
如果答案都是否定的,我們如何能肯定狠心,接受新環境的適應?如果答案是肯定的,我們又怎樣能把握往前時光,卻如磐石般相信,一定如同自己安排的妥當?
人生有太多可愛卻也神傷的選擇,申論是喜愛思考的人在答辯後的精粹;只管劃圈打叉,是有福報的人兒,因不必因思前想後而窮盡氣力。
法國鈔票上的古之今人蒙田曾寫下隨筆-探究哲理就是學習死亡。沒學佛前一定會很喜歡這篇文章,學佛後也覺得沒什麼了不起,但蒙田大概能轉生到三寶門中來。
億萬渾沌還有一人清醒,不是堂堂挺立的高僧,難道會是殺魚賣狗的販子?
但願這本畢業紀念冊,紀載著的人生是從昔至今的文明延續,內頁不會設計著破考卷加上紅筆評出的分數,我們的價值無需靠別人認定;但願,每個人都能自由自在地像白鴿具備深刻的記憶與視力,清楚記得人生的愛戀與美好,享受冬日中的光陽灑落,我們還有一身的溫暖。
小王子應當知了,離別對我而言,也像走到雪地絕冷般的漫長。有人取暖的方式是再考幾個試、多讀幾本書,有人是繼續電視網路與消費... ...我呢?
佛前一碗油燈,盼望自己努力走過地凍天寒時,那些比我雉幼無助、軟弱無奈的人,也能因星火光明而拾起勇氣向前,延續長成和文明。然後,努力地學習死亡。
工作的、讀書的、服役的,我們一起加油,有一天,我們能再出燦爛非凡卻已是可以擁有的畢業紀念冊。
付之破山寺楹聯,其思高遠-「解脫門開誰肯入?浮生夢覺自知歸。」 謝謝祝福謝謝你們的費心安排。 每一年的這個時候,山上都在如火如荼準備供僧道糧迴向暨 師父上人華誕法會、徒眾講習會。
第一次回山要幫 師父暖壽,曾媽聞訊後頗為不齒:「出家人還過什麼生日!」當時的我無有聰明,只說:「 師父對他俗家母親很孝順耶... ...」
想必,曾媽是覺得一個出家之人,還開拓了佛教叢林創立一番事業,怎麼能順隨世間人的好名、享受,勞師動眾地要信眾回山為其祝福?怎麼能鋪張排場、演練再三,只為了一個人平凡無奇的生日宴會?
怎麼能放不下世間人的心情,膽敢「普天同慶」,卻讓人尊稱為一代佛門大師?
可是我仍然覺得幸運,生日跟 師父的華誕差沒幾天。在孝道月這麼意義慎重的日子裡,感謝護法信徒常年安頓山門經濟,令僧眾安心辦道;僧眾除了平日的早晚課誦、早午用食的供養迴向,祝福護法信徒平安吉祥、家宅增光外,在孝道月中特別精進用功,集所有人的善心美意,願供養功德迴向法界,一切有情同沐佛光。
所以 師父的華誕只是一種提醒:在如此殊勝的月份,我們還有大聖之師安住世間,永為精神模範。經云:「僧在則法在」,開山闢土的宗長,不是被神格化的僧人而應當接受眾人祝辭,一切的一切,只是徒眾們的一點孝心情意。
試問:在世間人最能表達祝福與歡喜的日子裡,僧眾吝嗇付出、給予與表達感恩和慶幸,祖師相傳的心燈豈不無有光明?還能稱為出家人嗎?
靈山會上,垂垂老矣的世尊,訂下了夏安居後眾僧成道,慈示齋家應把握機會供養僧侶的儀制。因為弟子爭氣,認真辦道,解夏日後都有成就,往後此日亦稱「佛歡喜日」。
歡喜僧侶修道有成,歡喜信眾播種福田,將來必蒙此因緣而趣入解脫。
試想,若無生之時,何有佛歡喜日?
眾生根器不一,有些人的信心不被建立在精神指標上,自己也不會成為別人的精神指標:愛情、工作皆然,戀愛裡,分手後最頻繁的惋惜就是:「我都還沒有跟你走過哪裡... ...說好的事情還沒和你一起完成」
為什麼你的世界要別人開拓?認識人間的眼光要別人為你提燈照路?
活在別人生活裡不叫戀愛而是戀死,對自己的信任死了,對自己的欣賞死了,對自己是一個獨立的個體可以自由地散發愛與溫暖,也死了。
所以愛的纏綿癡蜷,分手後定有一方常有生不如死的感受,其實心早就受傷,接著赫然發現過去的地老天荒與海枯石爛不過都是鬧劇一場。
我們都有獨立的人格, 師父從未要弟子們為他慶祝生辰,只是弟子們的一點心意。往後幾年即使因故未回山,也都會在佛前想像法王端坐蓮臺,而我恭敬禮拜,感恩有因緣作 師父的弟子,願 師父福壽綿延,常住在世。
為的不是 師父本身和自己,而是其他與 師父有因緣的眾生。
而每年自己的生日,總是會特別慎重以對。為的也不是自己,而是父母與其他眾生。
早覺後梳洗畢,佛前輕燃線香,動作沉穩恰當,翻開經本誦讀《藥師經》和《地藏經》,生之喜悅連結死亡的恐怖,多少人在今日長河落日?我卻能說能走,能食能睡,此其第一感恩;第二今日往生之眾,苦海浮沉、悲歡離合,得有勇氣出離與不眷戀否?第三多少祝福、尷尬、憎恨於我的人,是不是應該感謝他們在一歲之始,令我不矇蔽心眼,活在自我膨脹的塔中,不能窺見黃葉落地、人生一瞬,最後總歸磨滅?而應及時把握且歡喜度日,圓滿人身的功課與學習。
所有謝謝所有祝福我的人,願您們日日好日,時時好時。
每一句的生日快樂都作為往後自己在幽微處時,使光明照見的力量:相信不只生日快樂,時時都快樂;不只生時把握光陰,臨死也要看重前途。
果能如是,病房與榻前,將少有道歉道謝與道別,人與人間只存有心甘情願與相識相見相會的珍重無悔。
彼時沒有淚水與恐懼,疑惑與昏昧,這才是生日的意義。
來到世上的初聲嘶吼、哭喊,經過一世人的長成後,願離開人間前的末句開口,滿滿都是愛與感恩。
這才是生日的意義。也是 師父慈悲應許弟子為其祝福的意義。
生日快樂阿光: 生日快樂!這是我認識你4年來頭一次寫信給你!(字很醜!你知道的!儘管笑!哈哈)但心意是很誠懇的!大學生活認識你給了我在很多方面的思維很多不同,也很感謝你帶我入門佛法,影響了我許多事物的看法,每次聽你說話,就感覺到,原來一件事務會有不同的角度與想法!很多事情看的角度不同,思維不夠廣就很容易產生誤會,情緒上的反應態度,我再次跟你說抱歉,其實您真的大人有大量,使我們能夠再見面、互動,我實在想不出要送你什麼禮物給你,讓你感覺有用或紀念的,這次在逛誠品時,看到了這個球形拼圖,是幾米的畫作,這幅作品給我的感覺很震撼,一群人擁擠在一個車廂裡,每個人的表情各自不同,但沒有特別喜樂的臉,讓我想到芸芸眾生不就像這幅圖一樣,還有很多人在生命的道路上,不知道要去何方、在哪下車?
希望擁有不同角度的你!給我們力量!
祝生日快樂
士維 2009.8.28 說到做到端午節和李小安到彰化,前天晚上我們卻在嘉義找汽車旅館住宿。因為我一直以為鹿港在嘉義,我想去那間天后宮向天上聖母問好。他倒是對拜拜沒有太多興趣,可還是問了:「你們可以進來拜拜嗎?」我們已經走到廟內。 他的你們,除了指身為朋友的我以外,當然還指佛教,所有的佛教徒。
我笑著回應:「為什麼不可以?佛教是世界上最包容的宗教,佛陀是心量最廣闊無邊的人。」那日是端午,人潮洶湧,爐裡的香煙混著人群氤氳一片,彷彿可以聞到神像金身的木漆和人的汗味。
我們在嘉義的北回歸線處短暫停留,實在是找不到鹿港鎮的指示,拿著地圖讓我很疑惑也很緊張。他只是慢慢來,反正找不到也沒關係,慢活、出來玩就是要開心大概是他的人生哲學吧!
最後問了一個老伯,他很好心的說要快一點走高速公路,慢一點到可以走省道。
不過就是到鹿港小鎮,為什麼還有兩條分快跟慢的路呢?白癡如我,還在想著在嘉義可以找到鹿港天后宮。被李小安翻到彰化縣的地圖後:「厚... ...我就想說奇怪嘛,怎麼會在嘉義那麼久都沒找到鹿港」
因為一路北上,我們昨晚睡飽後,此刻真想如果牌子還沒看到鹿港的標識,便要在新竹、苗栗或是其他地方停留。
我還記得小安問:「你知道新竹有什麼好玩的嗎?」那一日,走在市區往城隍廟的路上經過一條短橋,石塊拼湊的痕跡明顯,兩旁是互相比鄰的小店,我跟老鼠和同是仁和(但國中時不認識,高一同班才曉得對方)畢業的同學,一起在橋上走著,那個時候我們心頭都還沒有太多的傷痕,走馬看花,以為世界就是這樣簡單。
「我不知道有什麼好玩的地方,但我曉得有很多吮指留香的小吃。」
國道上的飛馳,自然讓人神往逝去的三年,那些曾經看過的美好風景。
突然,他說:「厚... ...鹿港在彰化啦,你看!」果然,有彰化和鹿港的牌子耶!唉... ...白痴。
「我就想說奇怪嘛,怎麼會找這麼久都沒看到,不對呀... ...記得明明是在中部!」然後,一陣鬥嘴後我們下了交流道。
找了一陣的車位,按著所有大街小巷上的指示,午後陽光刺目,我們就這樣漫步在鹿港小鎮。
到了天后宮,我彎腰向下,感恩天上聖母的庇護,使我這個北部長大的小孩,有機會巡禮至此,感受信眾滿滿的虔誠與鄉土風情。
繞了一大圈,人群少有離開過我們。某個彎路,我看到一座有應公廟,掛匾占了廟身的1/5,上題「有求必應」金色的行楷,紅色的木樣。
一念憐憫,走進不到幾坪大的廟內,見有多位地方紳士發新修建的報導,以及乾淨整潔的瓷磚面、香爐。我依然彎腰向下,內心默念三皈依文,告知寶島有聖僧住世,勸彼皈依 師父上人,永鎮山門。
願此方一切有祀無祀孤魂等眾,悉能仗佛力法力賢聖僧力,脫離苦趣,不是貪望著人間的香火,應該提起正念,認清過去所愛戀的染著,不過都是雲在青天。
總有一天性天朗耀,難道還要罣礙怎麼沒有閒雲來伴?
調皮如故,迴向完之後,許了個心願:... ...若是成真,我... ...要怎麼謝謝您們呀?嗯... ...孝道月在講堂幫您們立個牌位好了,祝福您們往生淨土。
然後,幾個禮拜過去了,根本不可能成真的願望竟然實現,而且將永成為秘密。
法會已過了數天,我卻仍然掛念著這件事。終於在今天前往講堂,為彼等恭立蓮位。
師姐說:「也有人來寫城隍耶... ...你這個哦... ...但是要問一下師父可不可以。」我沒有多話,靜靜地等待一定可以的回應。
之後又是一連串的問東問西,我仍耐著性子回答。
家裡另外的法師說我「超有慈悲心」,我只是打個簡訊回應:都沒辦法騙人了,怎能騙鬼?
「法會快結束了,你現在才來寫?」師姐不無疑惑的問。
按照平常嚇死人的反應,我應答:「那又怎樣?」
「一個星期的佛事有一個星期佛事的功德,剩下幾天並不重要,即使只剩一天甚至一分鐘,只要一個禮拜、一句佛號,甚至也不用寫牌位,只要內心有虔誠的祝福,此念心都能與諸佛道交,與眾生感通,都有功德,無量無邊,不可思議。」
當然,我只說了沒關係。慢慢回覆是在心理希望師姐能夠明白的道理。
以前住持開示時,偶而會讚嘆:「哦,大家對於佛法,都有一定的基礎哦!」之後便開心地繼續將法義往深處、廣處講,而不是只有幾個故事。
什麼時候,我也可以教育別人和自己,學佛最基本應該有的信念和觀念?很感心的說:「哦,桃園的信眾對佛法,都有一定的基礎哦!」
然後,也跟你鬥鬥嘴?
盛放蓮華生活中出現的第一個小安不是來自大學,而是高中。 他像卡通裡眉毛被碳筆重重畫成的人物,蠟筆小新。說話輕輕地,音高卻低平,偶而伴隨著女同學或我們揶揄後,呵呵的乾笑聲。
鼻頭、額上永遠油亮,像剛運動完一樣。但印象中他很少運動,體育課時也都是規矩做完操,然後蹲坐一旁... ...或是交互繞著樹幹,走在柏油路上跟幾個同學聊天。
他是繼國中一位男同學後,讓我覺得寫字「漂亮」的人。端正大方,一比一劃都都很清楚。如果寫個「王」,三橫和一豎的比例絕對恰到好處,若是寫了「覺」,密麻的筆順和線條也能各自安頓,彼此均衡。
中午的時候,我們會一起走到隔壁教室拿便當-囚禁一群白癡的牢房剛好在我們這群白癡的牢房的直角處。放便當的地方,是訓練學生變成白癡-考試唸書、爭取榮譽、鄙視不會或不想唸書同學的地方。
只有幾步路的距離而已,我卻覺得每次走出資優班牢房再走入資優班牢房,雖然僅僅是為了放在牢房後保溫的鐵盒子便當,都是痛苦的一件事。
想飛的心情像天上的鳥,三年來日夜期待熬過高中生活後,一切都會變為美好。事實上也沒有多美好,但現在懂得如何讓花開放。
他的便當是圓形的,有兩層,第二格總是壓滿白飯,結結實實。有時是糙米加進穀物拌勻,幾粒薏仁或燕麥會黏在金屬便當格上;上頭則是每天不同的配菜,有時候青綠的花椰或因為蒸溫而變作褐黃,但我還是吃的很高興,因為知道:那是他母親的愛心。
他總會分一些菜來!每天晚上自己準備素便當,那有興致料理出像食譜上圖片的美味營養?都說「僅供料理參考」。即使心血來潮,放學後下廚燒菜,也會被隔天的保溫箱搞得花容失色。
還要洗便當、提便當... ...生性疏懶的我索性不顧色香味,常常胡亂倒點素鬆、素醬和素料,有時耍點小聰明,生菜洗淨再放入便當盒子裡,隔天經過保溫箱「加持」,他總會很訝異的說:「為什麼你的菜不會變色?」
因為剛剛才熟呀,我不禁在心內竊喜。
所以,他常常把菜分到我這兒來。更多時候,他母親大概也無瑕準備多樣菜色,只有紅蘿蔔加素料的咖哩。我們只消在白飯上淋落素咖哩醬,就能飽滿一餐。那道素咖哩我還記著味道,因為常吃,是他母親的拿手菜。
他在中台山惟覺法師的座下皈依三寶,一家都是虔誠的佛教徒。他還曾經取出用電腦打字,標楷體 16 的「狂心頓歇,歇即菩提」與我分享:「是我弟弟作的哦!」
他的人緣很好,比起我來。
一天十多個小時,我的腦袋裝不進國文數學英文,只記得在書桌下偷瞄剛買的小說集、黃色笑話和老師的愛情經歷及人生體會;搞不懂物理化學生物,只喜歡回仁和輔導餵教生物的湘媽媽養的小魚,欣賞後來才加入的新成員-紅澄澄的蘋果螺、嚴正抗議化學老師說舍利子只是草酸鈣(calcium oxalate)化學式CaC2O4在尿中的反應形成「結石」、生物老師說的:「香腸沒放亞硝酸鹽你敢吃嗎?早就腐敗了!學生的家長還對我說-溫刀耶『掩前』攏摩嘿紅乎哉!」。
防腐劑還是很需要的。諸如此類,旁人眼中無用的垃圾,我都記了下來!
我的高中生活很精采,劇情媲美妻子的誘惑和真情滿天下,王小鈞如果在還會笑說:「再加一個娘家」。可是,我的人緣不比他好!雖然,他也常常一個人低頭不知道腦袋裡裝些什麼,也會乖乖的把數學作業寫完,然後心不甘情不願地借我抄。
數學老師繞了全班一圈後,眼神正對著我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哪些人是認真寫哪些人是敷衍我。」然後開始其他訓話。
只有我一個人抄嗎?那個長的那麼漂亮的女生,在你踏進教室前都還在抄,怎麼不看著她說?
沒空聽台上的猴子說教,只把本子移到桌屜裡,使勁地一頁頁撕掉。OS罵著髒話然後問上天:「為什麼我要在這裡?」
三年來都在挑戰自己和別人,整個體制-即使再看起來正常不過或別人眼中的想當然耳。只要不覺得那是必須的或對得起良心,我都希望像撕掉還要寫好幾回作業的數學空白筆記本一樣,通通扯裂開來。
筆記本是可以重新買過,既然不是必須代表還有別條路可以走,不要盡鑽死胡同。
痛恨別人覺得我是乖乖牌,因為乖乖牌在成人的世界似乎被意味著不知道爭取人生價值、不明白上下交流技巧、不懂得情感狀態中的消降增長... ...就像元元父親所說:「老實人什麼都不會,只會老實而已。」
那聰明人呢?是不是也只會聰明而已?所謂聰明是被你們的世界所設定的?還是普世皆同、彼此互尊互重的意義和目標?
顯然軍隊的生活中的老實和身為一個軍人思維裡的老實,是前者。所以我跟鄭小潔說:「不要送我入伍,沒什麼好歡送,因為我是進去當白癡。」
後來她也入境隨俗,打趣地說軍營是白痴收容所。並非全盤否定服役及報效國家的概念,但在這裡無法岔開話題太遠。
* * * * * * 於是,對他有了相當防衛,覺得班上瀰漫的虛偽噁心,好像也逐漸滲透了他的容顏。 我倆本來就沒有太多話好講,因為我的心孤高狂傲。本子裡,他寫道:「在寺院裡都要很早起床,其實我每次都很不爽,為什麼要這麼早起來?於是我在夏令營每天早上做早課的時候,都很大聲的把怨恨和想睡覺的情緒大聲唱出來... ...就會覺得比較舒服了。」
蓋上本子後,手還忍不住顫抖緊握。我真的只是要幫他找筆記然後交出去,沒想到,他觸怒了我的神經,突觸告訴我:「生氣吧,自大鬼」。
游泳課時,他興奮地分享,寺院裡老和尚為寺廟開光時,感應的事蹟。我只是淡淡地看著水面上平穩卻又晃蕩的光影,就好像泳池禁不起跳水選手練習一般-我無法接受在自己認真修道以外的一切不和諧和假惺惺。
梵唄是多麼美妙的天籟之音,我不會強迫人參加法會或聆聽唱誦,但每個人都應該給彼此相當程度的尊重;不是每間寺院都得那樣早起床,身分和發心有異,可以隨時調整對於制度的看法和實踐,但不要一干子打翻祖師們訂定朝暮課誦的用心良苦。
* * * * * * 有一個我很討厭的男同學。當時跟老鼠形容他的作為,我簡直可以和他的祖先十八代當好朋友。紙條前手來後手去,許多是傷人無比的謊言和謾謗。
老鼠只說:「他們根本是比狠的,我覺得你這麼堅持想要怎麼樣只是浪費時間」這張紙條是下課時,他送來安慰我的,現在看來溫暖猶存,大學的小安也看過。
彼此交換曾經許諾為秘密的訊息,甚至旁及第三者的信任,竟然還能大言不慚的相互交換以鞏固友情。每個人的心量和反省,都會隨著情境及時間而有所放大或縮小!但更多時候是裹足不前,就是已經麻痺的感官和心情。
你們都麻痺了嗎?都殘廢心眼了呀?
當時的年紀,已經覺得徹底經歷了可怕的沉重和暗自較勁人前卻你我謙虛的學業、金錢、感情... ...。他被我列入那群性關係簡直氾濫,不知過著怎樣生活的圈子裡!並非說他也是蹧蹋身體之流,只是覺得:哦... ...我們不是同一種人,那你就是屬於另一種人。
好久以後,才知道人原來不能被分類!就像感情不能歸因,提分手的和被分手的不見得就是壞人及好人,可是多少時候隨著狹隘生活而導致的眼界和情境、時間裡的歷練不同,我們是這樣認為?
後知後覺,感情裡沒有好人壞人。
他只是不能理解我,或者不願嘗試理解!他只是,在他賴以生存的朋友關係中安心地享受認同;他只是,隨像商人販賣商品般出售我秘密的同學起舞,在紙條上七零八落的多寫了些幹你娘和媽的。
一切,都沒有那麼了不起到需要對他生氣甚至憤恨不平。
* * * * * *
電腦課時,我們曾互相留下mail。直至如今,還能常常看見他上線,我給他鍵入的名稱是「莊小安」,事實上,也是他給自己取的,不是我的生命真的與叫小安的人牽扯不清。
然後,因為facebook的毫無隱私連結,我竟然收到他的確認朋友邀請。羅馬拼音,我一時認不出是誰,前刻才加了Jill李,也就順理成章一條一條訊息按下去。
看到照片疑惑一陣,終於在容易辨認的眉毛上尋得往日的記憶。鼻樑變挺、五官分明,眼神還是那樣輕柔,他不像男生,也不像女生,反正就是綜合性別特色的大學畢業生。
後來他唸理組。facebook的簡介,大學讀設計建築。
如果不認識他,我會說這個人有型。然後依著服裝打扮和大學主修,也許還會覺得這個在網路上的千萬面孔一瞬,認識他的過程會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但我們是未分組前的高中同學,彼此的記憶裡敷慰不了幼稚與自卑帶來的傷害。
* * * * * *
沒有刪除帳號,仔細地從狹小的螢幕裡記著他現在的容顏,還有從連結裡看到的那個男生討厭鬼的臉,一點都沒變。
走到佛前,深深地跪下懺悔:
慈悲偉大的佛陀 感謝您的慈悲
讓我在生命中不斷相信愛與良善
卻又讓我經歷幾度覺得自己承受不住的 憤怒、躁動與報復期待
然後
再讓我隨著成長
慢慢削減
過去及現在摭取不捨的愚癡
甚至
有福報親近佛法 讀大乘經
觀一切無常 證緣起性空
以外 讓我有福報生逢中國 忝獲人倫
值遇文學與思想
良師相伴
過去曾咒詛的 願刀劍化作蓮華 製造苦難變為承載悲傷
過去曾怨懟的 願攻擊轉成讚嘆 障礙道業現成俱登彼岸
過去曾冤結的 願
對立是支持 傷心是歡喜 為我的心高氣傲懺悔 為我的往生極樂發願
謝謝這麼多人給予磨鍊都來不及 一時間卻誤解、扭曲他們的菩薩示現
請三世諸佛原諒弟子的愚癡與瞋心 願所有功德迴向,令我們一起往生極樂淨土。
* * * * * * 我捎了訊息:
「謝謝你還記得我,很高興曾有一年的時間跟你當同學。偶而還會想起你母親的愛心便當,希望她一切平安,身體健康。你應該也大學畢業了吧?祝福你迎向燦爛的未來。」
原來,我不是只能對深深愛著的人情多意重,即使曾經怒目以視,遭我定位為魔鬼的人兒,此刻都能是觀音,文殊,地藏或普賢。
不要害怕改變,否則你怎能看見七寶池中,盛放著的脫俗蓮華?
謝謝這段因緣,讓我釋放了怨恨與自憐。
平和尚我在佛光山唯一不幸的是沒有因緣親近平和尚。早在我接觸講堂前,他就因為跟隨 師父上人胼手胝足開山而積勞成疾,肝癌往生。 師兄們怎麼形容這一位 師父上人眼中的「一心一德」、「全始全終」的大師兄呢?很多人的回憶都是平和尚既溫良又威嚴,惹得人說:「我們還比較不怕大師父(大師),因為大師父好講話,比較怕二師父,因為他很兇。」
可是,平和尚又會半夜照護著發燒的沙彌入睡,甚至,親力親為,搬棉被、洗衣單,為一群又一群養成後不一定都會安住山門的沙彌任勞任怨,只因他們是佛法的種苗,菩提的薪火。
師父上人說過:「佛光山培養100個沙彌都跑掉也不要緊,只要1個有出息,佛教就有救了,人間就有希望!」這句話影響我很深,在日後為人處世總是提醒自己:留些餘地、眼光放遠,不要太計較過程與太相信勤勞必定有收穫。
雖然如是,還是得保持著熱情浪跡天涯,但是芒鞋、輕杖不棄,宗門思想不移,事業再大再多再少再小,永遠記得:我只是一個平凡的出家人。
能夠確實做到,即能創一番大事業卻不執著-出世;便可安臥涼蓆不忘弘法利生-入世。
有一張照片令人難忘:數十年前的佛光山傳授萬佛三壇大戒,三個月的戒期生活遵循古制,無比嚴苛。那場戒會在光復後的台灣,諸多寺院盛行傳戒而不解傳戒儀規真義,或培植戒子道心而流於形式的弊端下,被譽為「模範戒期」。
外道場的法師,高雄文殊講堂的慧律法師,是他們那個年代的高材生。他在電視上說:「哦,佛光山真會教,想起來都覺得感心。大師有智慧,把我這裡送去的徒弟教的真好、教的乖乖乖... ...。」
照片裡,開堂和尚平和尚傳授代表「規矩」的楊枝,由惠師父接下。他眼神清澈、面容安詳,殷殷企盼所有戒子成才的用心表露無疑。
老師曾說:「平和尚會寫字,在追思讚頌會上,常住拿出好多他親手寫的墨寶跟人結緣。現在想起來真可惜,那時候我們是佛學院學生,哪裡來的空間放書法?而且又管的那麼嚴,根本沒機會去拿... ...。」
多年前到極樂寺小住,會議室裡就掛著「慈悲」橫幅,不矯柔、文人之氣全無,一看就知道是出家人寫的。落款「心平」,加一個小印。
其他什麼都沒有。連寫字也極簡極純,這就是出家人的性格吧!而我的款題通常落落長,像老太婆腳布。
師父上人說:「早知道他走的這麼快,我一定多多去探望他。現在想起來,看他的次數還是太少了... ...」我從未聽過 師父上人有什麼後悔的事。
原來 師父一生所有牽掛:為佛教辦報紙、電視台、出版社、大學... ...都會因時空條件轉換、自身威德攝受而響應大眾護持。但是,對於生死,三分師徒、七分道友的徒眾:從吳天賜到釋心平... ...。
他會有遺憾。
因為 師父的敢於後悔,才讓我們這些不爭氣的弟子更加小心,不敢空費因緣。多年前發願:祈願大聖之師-我的 師父上人慈悲,愍念眾生,常住在世。即使我的壽命減消,都心甘情願迴向,願 師父法體康泰、化世益人。
雖然知道,因緣果報自播自收,根本無有壽命移轉之事,這只是中國人的敬天畏神的文化,一種在遠古乃至現代,巫者教導人民如何專注、怎樣守持心意而祝福祈禱的方式。
可是我還是情不自禁的希望 師父上人健康平安,如我父母。父母生我養我,利益一家;法王教人示人,影響何止天下!多少人因他而有一個回頭轉身、一念改心換性,從黑暗中現光明、踟躕裡變順健。
徒眾回憶:「平和尚很慈悲,常常在處理住持應承擔的繁瑣憂勞事務後,回到寮房,獨自個兒放起燄口來。」
初次讀到這段文字嚇出一身冷汗-《燄口施食要集》,要唱要唸要誦要結印觀想,要準備無量供養、無邊贊普,憑一己之力,怎樣讓眾生得渡呢?
六個小時沒有外護的善知識,沒有法器、供品、佛像、曼荅... ...,怎麼在寮房放燄口呢?
後來長大了,孝道月前,覺得自己應該要早日熟悉學習過的燄口儀節:手印、觀想、唱腔... ...還有一顆深厚的慈悲心,於是在文物店請了牌位紙,一一填入所有親朋好友併及特別受過照顧的,他們的父母名字,還有從我長成以來有所怨懟的同學、冤親債主及市場內朝夕被殺刮、烹煮的豬牛羊魚雞等眾生。
然後,展開燄口經本,從靈前超薦到焦面大士前迴向,通通以觀想方式入壇。用心的專注讀著經本,一個聲調、一次轉折都不敢馬虎。分離式的冷氣主機在窗外呼呼的響,真像地獄中受苦的眾生淒厲哀號。
才知道心意最重要,一念誠正恭謹,立即通感法界!這是讀中國哲學和《華嚴經》後的體悟。
晚上十一點燃香點燭,早上五點東方肚白,再轉眼看到鬧鐘已是六點半。施食功德殊勝行,無邊勝福皆迴向;接著送聖,唱佛慈廣大,感應無差... ...金地湧蓮花,南無登雲路菩薩摩訶薩。
最後,走到佛像前,唱完三皈依後,恭敬地將牌位取下,引火化燒。
等再回到房間,我直接倒在床上,累的不醒人事。午前日夢,空白一片,沒有任何異狀。
我不是每次都會有奇怪的事發生的。如此一般,安慰自己所有該祝福的眾生都已經隨蓮歸國,無有牽掛和徘徊。
然後一直想著:今年普門寺26場、台北道場15場,好像馬拉松比賽的燄口佛事,這些法師、信徒會有多麼地辛苦,而平和尚又是多麼地慈悲!
我只是一個還沒有剃頭的徒眾,只能寫下少許心情與經歷,在多比若有所思的說:「我現在都會為了人家說佛光山不好而不高興,可是我卻不知道怎麼回應他們... ...」後,在孝道月這個知恩、感恩與報恩的時刻,在網誌上提醒所有的有緣人:
農曆七月並不可怕-舉智慧劍,撥開萬古深沉中,受苦受難眾生周圍的熊熊火燄;提金錫杖,震碎長遠時間來,患得患失人們心中的癡想久望;蕩楊柳枝,一點悶絕人情裡,你來我往相愛相害的機心千萬;散紫蓮華,敷慰世故循環後,一切有情本自具足卻因摔跤跌傷而不肯再相信的純良心性。
農曆七月中的全部佛事,是四大菩薩精神再現,是人間佛教道場的用功精進。
認真看,佛光山沒有不好!只要願意相信,就能看見。
啊 光人物誌-阿光
怎麼開始這一段呢?其實讓我思考很久,和他認識的四年真的發生太多事情了, 四句偈永光法師今天看到我,手指伸出比YA的姿勢,微微曲動。我提著海青,走過去與她打招呼。 「幾年級了呀?」 「畢業了」
「怎麼這麼快?」她已經不是幾年前那個傳燈會的執行長,而是現任蘭陽別院的住持;我也不是那個還很小的孩子,個子雖然沒有拉高、變得挺拔,但心性像磁石南指,不再浮沉飄蕩。
「對呀,要去當兵了」
「什麼呀?你要去當兵了?」旁邊兩個住眾看了看我,大概是我長的太小,說要當兵不太容易引人相信。
「住持,我上去拜佛了」
「好啊。」掰掰,我跟她說Bye。
其實我很喜歡永光法師,永光永光,永遠發光。14年在菲律賓廣結法緣,開疆闢土,佛光山少人能敵。
話有時候講的越少越好。三時前的沉靜,這次三時繫念拜的時間特別快,不知道為什麼。
人生大概也是這樣短暫還不可捉摸的。記得前年多比媽媽也來禮拜三時繫念,第三時將末,和尚呼:「是心空寂念何依,故國云歸孰未歸;華外玉雞啼曉日,遠迎新佛奉慈威」維那壓磬,舉「西方接引阿彌陀佛」至靈前迴向。
最後兩句,唸起來特別震撼,我聽到多比媽媽同步跟著和尚誦出口,威音上揚,撫尺一拍,我們緩緩站起來。
今年跟前年一樣,有幸和同學圓滿大學第四年的三時繫念,比在哪一個道場參加孝道月法會都還要來得有意義,因為紀錄了我的大學。
【是心空寂念何依。】
「一念未萌」,一念不生,一念不生這個心是空寂的。你問還有沒有消息?念依什麼?實在說,這一句話裡頭意思很豐富。『是心』,我們讀這個地方要頓一下,「是心」。『空寂』是本覺,心是湛寂靈明,念,始覺;始覺合本覺,朗然大覺。真如理地,法爾如是,不能說它有依沒有依。有依沒有依你起了念頭,這沒有起念頭,一念未萌。所以這一句就是答覆前面這個問。下面完全落實到事相上來了:
【故國云歸孰未歸。】
『故國』是你的老家,老家在哪裡?極樂世界。我們念佛不都是想往生極樂世界嗎?現在還沒有回去。可是現在我們總算是明白了。是不是真的明白了,這裡頭還有問號!真的明白了,積極著趕快要回家。我們旅遊這個地方,這個地方出了麻煩,這地方有動亂,連孔老夫子都說「危邦不居,亂邦不入」。現在這個地球上既危又亂,回去吧!這個話就是這個味道。
【華外玉雞啼曉日。】
『華』是蓮花,七寶池裡頭的蓮花,這句話意思是破迷開悟。『玉雞啼曉日』是比喻,把破迷開悟比作天亮,天明了。什麼時候天明?我們在迷而不覺,就像在黑暗裡頭,一念迴光就好比天亮了。破曉時分雞叫了,比喻開悟了,比喻從迷妄裡頭回過頭來了。
【遠迎新佛奉慈威。】
往生極樂世界就成佛,『新佛』!西方極樂世界的彌陀、觀音、勢至,還有一些菩薩、聲聞大眾來迎接你。迎接你的人都是熟人,他們在過去生中已經往生,早往生的。都是你認識的人,是你自己的家親眷屬,是你自己的同參好友,過去生中在一起修行。他成就了,我沒有成就,我還在輪迴裡打滾。總算不錯,今天我覺悟了,我成就了,他們跟佛一起來接引。
所以要知道真正好朋友,知心的朋友,都在極樂世界。所以到極樂世界不孤單,生生世世的家親眷屬、親朋好友、同參道友,到極樂世界統統見面了。一問你是什麼時代,什麼時代,那個才有味道!而且怎麼樣?各個都成就了,沒有凡夫,那真是經上所講的,全都是阿惟越致菩薩,這個境界還得了!我們要了解這個事實真相就不會再猶豫了,真的,什麼念頭都斷了,一心一意念佛求生淨土,「承茲上善,決定往生」。現在時間到了。(節錄淨空法師三時繫念講話)
我很喜歡這四句偈。尤其是奉慈威,奉持著阿彌陀佛慈悲深厚的威神力、願力。走到人間晃幾圈,有機會若能往生,要好好把握。 迴向時我這麼提醒自己。 《轉瞬為風》出禪堂後,只要有機會,不管在礁溪或大溪,我都會挑天黑少人的時候跑步。沿著快炒店、旅館、斑馬線,快步在紅色磁磚與綠色草皮邊,有時候會邊盯著路燈至亮,大部分時候是突然發現:星星掉下來了,發著黃色,有如厚重濃霧的光。 大概最好的永遠是我們的期待與想望,一旦順俗,就怎麼也不覺得有多了不起了罷。之前拖拉著小潔三番五次到重慶南路的書店,逛了幾次,終於狠下心買了佐藤多佳子《轉瞬為風》,一本敘述兩個日本男孩,在運動而編織成的夢想中共同走過青春。
「他們是死黨、是戰友、是對手;是對方的背影,讓他們跑的更快。」不是很迷人嗎?我就是看了書底的這句話而決定收藏。我與任何人的情感往來,也好像書本一樣的保存著,期待有知了原委的人收藏:相信每個人付出的愛和接收到的感激、關懷,都是真誠,一片真誠。
只有近似兄弟間的競爭,才能襯托出男性情誼的互相成就。某些很簡單的文意,因翻譯而枝蔓糾纏,卻不影響敘述青春:關於行步間,風拂過臉上的飛揚;關於汗水下,屬於心臟跳動的熱情。
最好的永遠是我們的期待與想望,一旦原本珍視著地竟成平凡,那麼不是習慣就是真正超越,習慣以後的庸俗而真正理解珍視!
慣性可以培養和訓練。就像軍隊裡,我怎麼也沒辦法認同的紀律教育(其實就是思想鉗制),不就是被服從的口號撐起?
近來訓練體能,另一半的原因是小妹總笑:「哥哥是弱雞」。
出禪堂後生活作息比較平穩,短短七天卻調整多年來的壞習慣:飽食終日無所用心,怕被罵:「難矣哉!」加以服役後進入團體,不想成為別人的負擔,更不願將來出家,還被恥笑:「這個法師只會讀書,其他沒半撇」。
哦,你們不知道,信徒是很挑的。在這個大家庭裡,住山養成的時光,人家不一定需要自己的十八般武藝樣樣具全,可是我們得隨時準備好,才能讓為人所用-能掃廁所,把黏在瓷缸上的屎尿抹去,也能上台說法,這才是真正的比丘。
總記得老師說過的話:「頭腦一定要動,不要覺得什麼事一定合理或不合理,進入團體(僧團與兵團),要照過所謂的紀律生活,但是,不要顯露你的思考模式和結果」
淺白說,就是當個外表憨厚的老實人(用小蜜桃的話說就是白痴),很認真地感謝:「一定盡量。」
這個世間是這樣的,一點也不感到稀奇。從來都不習慣別人對我的好,常說自己沒本錢可以浪費幸福。
所以徹底地重視、愛護。可是某天,赫然發現風輕吹過、雲淡飄走,也就知道愛情釀的烈酒最不真實,日益傷人;友情和親情、道情的水才如礦泉,養在深山住在地底,晶瑩剔透。
我們需要最平凡的水孕育四時,涵藏生命,這樣晶瑩剔透的幸福卻往往不被珍惜而濫自蹧蹋。轉頭看愛情的頭昏眼花,一夜的紙醉金迷,激情過後蕩然無存。
留下徒然的傷身與傷心。
我不是習慣了世間情來愛去、仇恨哀怨,所以鄙視,而是覺得那都是再平凡不過的幸福:提醒自己來時握手去時放手,提醒自己人生的慳貪吝惜,多半緣於無知,使眾生億萬劫中輪轉生死而不得出離。
不想玩輪迴的遊戲就死心蹋地的一心念佛。
讀《轉瞬為風》沒有哭,也沒有太感動。因為,這就是童年呀,我們一定都經過這樣的童年。回憶著它的純潔與光耀,好像是對比著哀嘆現在生活的盲從和無感。
不是的,我一直都很珍惜,珍惜著晶瑩剔透的平凡,無有對比後的黑暗和不知所措。人生不一定沉重,但烏雲壟罩總是考驗著人對於情感價值或彼此信任的曖昧處。
跌倒了,還能站起來,跑個直線或圓圈,我知道轉瞬有風,能把烏雲趕跑。
<玉樓春>
有宋詞人,大小晏詞的特色,極盡淒婉慢潤。看似浮脹的溫柔很不實際,其實有著強大的情感張力、理性反省,我一向不喜蒐詞人專集,但就是有收藏幾本詞人作品,秦觀、蘇軾、歐陽修,還有晏殊。 詞被人誤會大了,文學常遭譏安頓不了人心!我說,文章、思想、考據,都是真正的學問。文章裡,詞的創作,上述作者恰巧代表幾種不同風格:歐詞豪宕意興,文章有經世濟民的抱負,可是寫起小詞,卻用直了明白的心情對待春逝人老,時光一去不復返的惋惜;秦觀獨具善感,所寫句句,皆是詞心,前後相襯,讀他的詞好像立即經歷了人生,善感獨具,著稱有宋;蘇軾在詞的傳統婉約中以別調有名,曠達放任,有閒雲漁樵的天真自然。 庸俗之人看來,篇篇皆同,更有甚者斥之為風花雪月,難登大雅之堂。我曾激動地在課堂上,回應一位教小學的老師「放狗屁」,因為他說唯有考據是正宗,是通經津樑,是治學全要。 聽他在放屁,收拾課本走人,丟下三個字。我只是旁聽,如果身份是正式生,定要轟轟烈烈寫幾篇文章,讓無法體會什麼叫深婉感情的現代人願意讀詞,喜愛讀詞;讓以學術為名其實只是繼續著傲慢和狹閉的人,好好反省。 看著高雄大遠百前,昔日好友挺拔的身驅,搭上合身藍襯衫、黑色英格蘭褲的相片,腳踩著百貨前以視覺藝術設計的方磚,突然想到歐陽修所寫<玉樓春>:「人生自是有情癡,此恨非關風與月」;佛教也說,人生無常、世間易壞,父精母血結合的瞬間,注定我們投身在娑婆世界,是極為有情的眾生。 歐陽修是很理性且嚴肅的人,一生影響所及深廣,但世人記得的多是他寫出的廟堂文章,他撼動的時風政局。 看到方磚,以後想必會牽引起曾經在此端思念曾在高雄唸書,與自己共為大學生涯的這位朋友,因為,他笑的是那樣粲然,怎樣的自信與渡過美好時光的謙遜,感恩上天安排:幸福的家庭、好人緣的交際、極善良的熱情... ...才能笑的這樣像個孩子,但是渾身線條發育整全,衣服襯托出健康、陽光的軀體,如果我的弟弟長成,也會是這樣令哥哥驕傲,讓異性傾心嗎? 於是想到曾讀過《蕙風詞話》:「吾觀風雨,吾覽江山,常覺風雨江山之外,別有動吾心者在。」這些天,大風豪雨,過往台灣。南部河山柔腸寸斷,幾有亡國家破之慮,在北部的我們,也許不能深切、全然體會生離死別的哀慟,可是看著飄落的雨水,聽著有如撕裂布帛的雷聲,不也會擔心:如果雨下在南部,會不會又複製出再也不敢回憶的震驚?如果雷打在南部,是不是又喚起土石奔滾,沙埋水淹的人間慘相? 為什麼風聲雨聲可以伴人讀書,解人輕愁,卻也可以讓我們內心激動、不覺淚落? 這就是孔子說的「仁」,釋尊常道的「悲心」。沒有考慮、不用估價,不會擔心念頭瞬間消逝,無法常久,也不能恆常讓自己一直迴繞在可悲可嘆可憐可惜中。 所以佛說一切無常。但就真實人生而言,那短暫生起而被察覺的良善,已夠一生在患難困蹇中,動人心弦,讓他人體貼地感通我們需要而伸出援手,也提醒我們需要回饋與無私的付出,因為縱有種種不同與隔閡... ... 看到抱頭痛哭、臉紅筋爆,癱軟無力而面無表情。我們的心「絞」了一下的不忍,釋尊的悲心、孔子的仁心,也是孟子所說的「惻隱」,世人皆同。 風雨江山之外,我們特別顧念同胞。看著聽著想著別人故事的發展經過和或好戲或爛戲的結局,也會讓自己想到曾經日夜掛念的人兒,現在好嗎?如果是因為沒有我而過的更好?我們還要繼續展轉難眠,夜半點燈長坐麼? 我客觀地知道人來人去,強留不得,也知道情感中的起伏沉落無有對錯,壓垮自己的責任與義務,千古皆然,中外如是。但,責任與義務也有價值的判斷嗎?我們負起了責任與義務,還得額外再承受所有好的與不好的評價嗎? 這些是理性的思考,適用於不再相愛但卻已擁有孩子的兩人;也隱約透露世間許多不再可能復合的感情,背後可以依循的脈絡-怎麼總是演出這些戲碼? 歐陽修了不起的地方在於,在「理念」的思索和反省後得出結論-「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非關風雨月」,情痴和情恨對決,一體兩面,是自己造就得來,是萬千平常事中自己攪亂的一池春水,但是,理性過後才能感性,他說:「離歌且莫翻新闕,一曲能教腸寸結」。 古代歌筵酒席上的送舊,是一曲又唱過一曲,傷心鋪天,難捨蓋地。偏偏歐陽修感觸良深,唱完一首,還「捨得」唱下首嗎?真正的離別,一幅畫面、一句台詞、一張照片... ...就足斷腸,哪裡能容得下步步逼近的長長傷感? 戰爭的經驗告訴我,母盼兒來、妻望夫歸,來人若只有殘破衣角、污漬軍帽,或是敗爛護身物、揉皺家書,那不是即暈厥就是犯瘋病。電視裡,鍥而不捨尋人及等待的決心,是抵不過現實寂寞考驗的想像,想像著情感還有那樣美好的一部份,那樣生死訣別後,癡守不棄的永恆之愛。 當然不否認真有這樣的人,但是終老孤獨只為情殤,那又為的是哪樁? 種種難解,竟然都是經過理性思考後的無奈無助,誰還能說中國古典文學盡是雪月風花,讀來都是糜爛噁心? 難解時,歐陽修只提醒別再唱了,一首足矣。 直到有天,確認自己永恆的生命思想中,不斷、壞、滅的地位早已預留,在相識相知而互相珍惜的那一刻,不再需要言語承諾和作為證明-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無所謂,那樣平凡和安然;不是淡了過去了沒感覺了這樣膚淺,而是一種知道不可能地久天長的現實,也要感恩天地的愛一次,感恩天地的傷一次。 於是,可以像歐陽修突然在沉重的離別哀傷、春歸不復返的惆悵中,豪宕地揚起:「直須看盡洛城花,始共春風容易別」這樣接受無常、接受自己也是大自然的一部分循環,人來人往後,要放下執著,要淡淡說聲再見。 再不見也無要緊。 把「洛城」美麗的花兒完全「看盡」,是用珍重又遣玩的意興;單純地青春狂想,以為一刻就地老天荒,也變為狠下心的「直須」,才能對自己交代完成,完成愛人與被愛,傷人與被傷愛,此生為人的感情債,才好在離情依依中還對著迎面好風、滿城春光,從容、優雅地道別。 <玉樓春>是歐陽修離開洛陽所作。擲地有聲,是因為在重重嘆感中(用小蜜桃的話來說就是溼答答的),還有無限豪爽意氣。 歐陽修沒有學佛,筵席上對著酒杯要道離別,未出口已音聲抖顫,哽咽於喉。我還是比較幸福的:有著朋友的關心、有著菩薩無怨無悔的加被和師長的愛護。 但,那幾塊方磚會令我永遠記得:那一個城市,那一座學府,還有遠眺前方,那永遠無盡的海洋... ...我真的愛你,永遠愛你。 msn上遇到另一個人,同樣無言。 樽 前 擬 把 歸 期 說 , 未 語 春 容 先 慘 咽 人 生 自 是 有 情 痴 , 此 恨 不 關 風 與 月 離 歌 且 莫 翻 新 闋 , 一 曲 能 教 腸 寸 結 直 須 看 盡 洛 陽 花 , 始 共 春 風 容 易 別 歐陽修<玉樓春> 《停車暫借問-趙寧靜傳奇》雅筑給我《停車暫借問》時就大聲嚷嚷:「超好看的,哦,看完之後你就會覺得,現在的小說真是爛死了,一點都不好看。」大學兼修國文系的她,也覺得氾濫的出版,難遇到情感、文字剪裁恰到好處,又能激盪人心的作品。 這一本25年前出版的小說集子,轟動港台,現在書局上看到的,已是紀念的改版樣貌。久前便知這本書,只是看書名沒興致,連翻也不!
結果還是遇到了!好書不會寂寞的,一遇知音,千古震動。像《紅樓夢》和《金瓶梅》至今尚未罷手,耽誤時程,因為不忍卒讀!舊文學走過時光隧道,不也在消磨我們的時光固執,讓我們同喜同悲於書中的萬千眾生嗎?
讀完它我竟然掉下眼淚,真是不忍,不忍一頁頁讀到最後,紅樓與張愛玲,怕都要與鍾曉陽在那一整個世代中,再唱一遍繞指情愁!
小時作文課,簿子上方有許多格子,分優點與缺點,讓老師圈選。每次取回,就會把鉛筆勾起覺得順眼的優點,總是全部優點若都想像著集合在一篇稿子裡,未免不盡人情,把老師當什麼了?
心情好的時候,也會把缺點的部份勾一些起來。最討厭錯字,所以都勾些「文不對題」、「分段不當」之類,寧可被人說不會寫文章,也不願原來基本的詞兒和標點都誤用與錯寫。
坐在電腦前的心情是愉悅的,輕敲慢移,六根像天線和任意門,接收各種訊息、遊走從小到大的重要回憶。這對我來說,是種紀念,是種反省。
恰遇颱風夜,每年都是如此。但是,恐怕少有人能從打能記憶後,數出所有颱風的名字。在腦神經科學上,這是有機制的:記得與不記得間,怎樣記得與如何選擇被記憶、被遺忘間,一種大腦運作的程式。
在佛學上,法相宗會告訴我們如何從百法中對應人生的煩惱-來自於記得和不被紀得間帶給自己的牽絆與掛礙,然後給予根治身心病苦的良方。
新聞都報,颱風是「惡風」-帶來摧毀家園、瀰漫耕田的大水。
人們習慣以損失與收入來秤量價值,在感情中也是如此,付出的那一方與收受的那一方,永遠互相拉鋸,收的人也許辛苦,承載不了難以報答的「好」;付出的人不願停歇,等到某日,愛情也成為「惡情」,才知道刻骨銘心是因為成了過去。
愛情已不是當下能體會到的心跳,十指環繞的溫暖,和依偎一起的心滿意足。
如果在跌撞搖晃的人生道途中,也有優缺點的格子可供勾選,也可以在最後的審判前先估量人生,純然以感恩和愛做標準,我寧可一蹋糊塗,失去那些大部分人緊緊握在手中的。
也要在最基本的格調中滿分。
多少的人在不愛了以後毀滅、仇視、背叛、傷害,然後哀號慘痛,呼喚難尋有情人。
連最基本的格調都沒有,哀哉!把感情當什麼了?我曾愛過的人,永遠都是好人;我曾歡喜付出的一切,永遠都是好事;我曾注目的遠山近水,盼望永遠矗立世間,讓世人有所依靠,讓眾生在熱惱中,還得有一掬清涼,熄滅煩惱。
惜取眼前人,真希望每個人都惜取眼前人,一旦擦身而過,就是空費多生香火緣。小鈞下午跟我說,他早就看過這本小說,所以心疼我的一切,陪伴著我的喜怒哀樂:「你根本就是趙寧靜,固執無比,但也感人。」
關上麥克風,鍾曉陽以18歲少女身分,記下了一段愛情傳奇。我沒有她這麼了不起,走進佛法的平實,已能照見自己的心,原來那樣的豐沛與不移!
雖然如是,仍舊,停車暫借問:「惜取眼前人?」 我不是笨颱風天,想起林語堂先生所說:「中國人不管到哪,只要有一只茶壺,都是快樂的。」重點在壺,也在裡頭的茶湯,更在乎沖茶的生命。 暑日漫長,太陽下山的晚,不要緊的時候風扇便開著,《蕙風詞話》就捧在手裡,斜著木椅過活。
透明的几上點了一爐香,旁邊兒盛著等待不那樣熱的茶湯,一個下午可以讀百來頁的詞話,或者整本暢銷小說。
我們的生活其實多被符號佔去,頭銜、職稱... ...或者被喊到爛的,關於長相思和加餐飯之類的現代語彙。
直盯著手機瞧情人來電或訊息,發了慌的是每次躁動不安的心浮現以後。高中時候看著班上的男生女生,頭低著,拇指按著掩藏在鼠蹊部的手機,永遠難耐課堂上的苦口婆心,夏天,好像都是這樣長的。
每次的課輔,無聊透頂。
現在的夏天還是不短暫,但想做的事與能做的事都可以安排妥當,值得再讀的舊書都能有新體會。鹿橋全集,未央歌的學生情素不再讓我心動;余秋雨的大散文也不再悶重;Michel de Motaigne的隨筆也不會再讓我感到新鮮,孕育著思想上的衝擊和溶解。《藥師經》還是照常持誦,《金剛經》也未斷深入,其他的中國經學叢書亦然。
這一切,都因為幾年在情感裡的摸索與探究而昇華了原本狹隘、封閉的心性,《中哲》裡的清初三大家之一的船山先生所提出「性日生而日成之」的想法,近來很是喜歡。
人的生命不斷成長,人性也跟著不斷發展,任何學問都是為了照顧我們的真心,解答並試著安頓生死大事。
我的網誌並不多人瀏覽,因為過客留下的痕跡倉皇,即使有心,也不代表情動於中而發成言,就像小蜜桃對我說過:「很難講得出什麼。」
一般人只道我文筆好,殊不知那可不能當飯吃!尤其再光采閃耀的才華終歸磨滅,看古今中外所有人留下所謂的藝術與文學,建築和思想,不過是大千世界中的海市蜃樓,一刻奪目,下個瞬間原來只是黃梁飄香。
對於文學我懂的不多,思想更是破散有餘,只是,看了不同風景,知曉符號的虛偽與噁心,不想再往身上貼更多的標籤,如此而已。
爐香繚繞,如果再回到高中,我不會再冷眼看待當時感受到的幼稚與無知,畢竟,提早長大是自己的事,與他人無干。
茶喝完,書讀畢,走進臥室裡看到國中同學閃來的視窗-
嗯哼~我在近看了你的部落
好像發生很多事情耶
小安這個人讓我有點好奇
他是你弟弟嗎?
真是天大的祝福,大學前的好友讀我心事總不比大學時的同學來的勤奮,就像亞竹頂多也只是說:「小安跟浩鈞,這兩個人我都有印象」而已,誰知這個人還會有點興趣,問及:「他是你弟弟麼?」
香灰被窗櫺吹來的風盪起,杯亦涼矣!求學的過程中,遇到的好朋友應該更加珍惜,我不是懷古求舊的人,但有時訝異原來善良和真心,已經變成一種學習,而不是與生俱來,像便溺、性衝動等,立刻能被感知的本能,其實我是有點擔心的。
也才為了一段感情或一個人,甚至一句話,一段記憶,悠悠等待。並非記憶力好,而是怕自己忘記,怕再也不擔心!擔心夏天的白晝同冬日一般,要見太陽算難。
覺得自己有福氣,有佛有書有茶有友,不管到哪,我會快樂的!謝謝妳的關心。
買時間讀書在家的日子就是瘋狂唸書,架上的小說、櫃裡的研所用書、床頭的散文... ...後面半個學期少翻書,直到前陣子才警覺原來空下一個小時讀書,如果按工資算來,最少也要花80塊才買得到時間。 如果薪水月入三萬,那要有一小時唸書,可得花200元以上。 這麼可怕的數字。如果欲求不多,又不是非得扛起養家責任,可以買來讀書的時間實在少之又少,付出的體力和金錢也難以令人想像。 不只是讀書,相對於工作以外,其他跟它對立,被命名為休閒、嗜好、興趣、專長的一切生活型態,通通都是如此。常說找到是興趣的工作,沒有這麼容易,所以我們從小就被教導在工作中學習。 如果工作本身即是興趣的總和,還有必要被叮嚀著學習,然後在犯錯時感到臉紅心跳嗎? 時代進步後,我們被鼓勵在求學階段就得努力培養興趣,想起在學校時的所有提醒,好像踏出學校前所學習的知識與專業,真是為了工作而暖身、準備。 難怪那麼多學生在走出學校後失業,寧可蹲坐在家也不願意面對求學時根本一無所獲得的事實,只願記得那些風花雪月還有已經找不到來時路的曾經,繼續接受父母供應。 因為,在學校裡被教導為工作服務的專業技能和知識,從來不在心頭紮根,那麼,踏入職掌後,要怎樣耐得住壓力、吃得了辛苦而賺取溫飽? 難怪我們回到家第一件事是把衣服脫掉,也不管被丟在哪個角落,然後坐在電視前發呆。偶而呢,還有力氣就傳幾封簡訊,或者開電腦瀏覽那些以前每天得看上八百遍的網頁。 現在竟然都覺得無趣,這是普遍上班族的心聲嗎? 我真的不知道。發現我們生命中很多事真的是一分為二,否則何必被教訓:在工作中修行?在讀書中培養能力? 人沒有那麼多氣力與閒暇把生活佔滿,通常那個常被掛在嘴邊的消息,就是當前生活的全部,不管是工作或興趣,事情或人物。 放在心裡那個訊息,就只有在卸下疲頓或狂喜後,安靜的有如慢行在湖濱時才被窺見。 會不會有一天,我們才赫然發現,工作好像就是這樣子而已,而面對它和處理它的態度,就也那樣剛好,代表人生。 看了別人的和自己的,其實厭倦這樣的規律。 我不會唱歌其實我不會唱歌,真的。 破鑼嗓加上高不成低不就的音高,每次都覺得就算發自內心的吟誦,也像灰鴨亂叫,擾人心神。 從來就很少聽過吳思霈唱歌,印象極深她坐在小黑床上,不知道深情地唱給誰聽,那個人我是真忘了他是誰;忘了原來青春短暫,迴盪在耳畔,初聽她唱「新不了情」到現在,已經過了四年。 小時候在外婆家,嗯嗯阿阿就歡喜唱歌,十多年前,普通家庭裡會因為有伴唱帶而不普通,不像現在,裝點歌機好像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交遊廣闊的舅舅、舅媽,總有招待不完的賓客,殺豬的宰羊的賣雞的趕鴨的,偶而也還會有民代或黨部寄來的問候卡片,廳堂上掛著的是年輕一輩的,不同於外公、外婆們的匾牌。 那樣的景象很刺目-茶几上放著比賽的冠軍茶葉,還有陶瓷麒麟,悠悠吐出配合著茶香的壇木味;另外一邊是水被抽乾的魚缸,裡頭放滿雜物!有洗車的清潔精還有文鎮,或者是原本裝飾水底的珊瑚礁,礙眼,因為亂七八糟。 幾個長假住在慈湖,倒也習慣。山色湖光,綿延不斷的青翠、圈起民生所需的墨藍,沒有太多的欲望,也不會覺得大人的世界怎樣。 反正,沒事就到雞舍灑飼料,看雞兒往我一個箭步飛來;摸著粗壯麻竹,想像手指萬一被細毛割到,會流多少血;走進豬寮,跟大豬公嗆聲「吃那麼多,你是豬嗎?」;或者輕快走到後山的墳墓,坐在紅色磚瓦地,看著司土碑發呆。 小小年紀就已經知道,那鋪滿了短短青草的土下,是我先人的長眠處。裡頭住著媽媽的瞎眼外公及外婆。會採中草藥、會畫圈要犯錯的她立正站好,沒命令不准出圈半步,還能祛邪治鬼,畫符唸咒。 可惜是個瞎子,媽常這麼說。 我就不覺可惜,因為小時候,媽媽就告訴我:「你太公還會吟詩作對,唱著三字調五字訣。」 當個厲害的瞎子才了不起!收拾香爐和墓碑邊的蜘蛛網,我想:太公唱歌一定很好聽,否則眼盲後,鐵定難過死了,沒來得及自暴自棄,能教唱小調和吟詩,不是比眼明還要了不起嗎? 我是沒想過眼盲的,只是從知道有位太公後,就揣摩著歌聲後看不到的世界,什麼叫感情和流露。 有一年,我在客廳裡唱歌,賓客走了,一首歌完了還有等待跳出畫面來的另一首,舅舅只告訴我:「人都走了,唱什麼啦?沒采電,收起來了啦!」 那一刻媽媽好像剛從門口走過,聽見了她哥哥對我說的話。 回家的路上,爸爸無限感慨的說:「弟弟,還是住家裡好吧?你會不會連想吃冰箱裡的東西都不敢?」 身為成人的他們,大概特別能感受到家族親戚間的人情冷暖。我孩子氣重,即使到如今也不覺得怎麼樣。 於是那天回慈湖,半推半就,又唱了一首歌。 晚飯後,在稻程看著妹妹騎單車,客廳傳來歌聲,覺得悅耳,一問才知道是爸爸正盡情高歌。我們三人表情好笑,妹妹說:「你不知道你爸這麼會唱歌喔?」 停好小折,一起走進客廳,害羞的爸爸直嚷著唱呀唱啊,一起同歡。 兩個妹妹擠進沙發,連本子都不碰一下,我抵不過被覺得已經是「男人」應有的阿莎力而勸唱,點了兩首。 唱之前,舅媽還不斷加油,爸爸也笑著打氣。 「唉呀,別緊張啦,現在年輕人都會唱歌的嘛?」 「沒有給妳們哥哥掌聲一下?」 直到畫面浮出電視,我都還覺得:如果有幾年後,穿著祖衣、拿著麥克風和搖鈴,像定和尚一樣坐在太師椅上念佛,或者結印、觀想,主持瑜伽燄口... ...親戚們會不會在心裡有股安慰,對於生的無知、死的恐懼,都能在我們出家人的身上,約略找到答案? 想像自己合掌擎著麥克風,雙目微斂,呼著:「法王利物,悲智洪深。普遍十方,冥陽靡隔。今蒙齋主-出家男慧O、孝女玫君、思均,孝女婿OO、孝外甥OO,恭為劉公OO府君、簡氏OO太夫人往生之期,特請山僧登座,依憑教法,作三時繫念佛事!迺爾亡靈,遭此勝緣,自宜嚴肅威儀,來臨座下,恭聆妙法,一心受度。」 然後,所有親戚朋友恭敬地上香,無限感動與祝福。感動還好劉家出了這麼個兒子,能送自己的父母最後一程,祝福所有因我們兒女廣結善緣而成就父母西方因緣的師兄弟、信徒、朋友,都能無量光、無量壽。 前奏完,開始唱著流行歌。沉浸在靡靡之音裡,給家裡法師知道,又會被唸一頓,只有我明白自己在想什麼。 音樂徹底結束,舅媽、舅舅,連外公、外婆與媽媽都進來了,躲在角落,一時竟沒注意到有這麼多人。 以後我送走家人朋友時,也會是這樣嗎? 他們表示不可思議,嘰嘰喳喳合不攏嘴。那個從小哼哼哈哈,卻總是破音和壓不了聲音的小男生,什麼時候這麼會唱歌了?老人家的稱讚聽起來很公式卻也最真實,因為少去許多修飾,總是最直心的回應。 「厚... ...不知道宴誌會讀書也會唱歌」每一張臉上都堆著笑容。 是我的生活太保守還是老人家們不了解年輕人?任何一個年輕人都會唱歌,也都會讀書的。 幾年後還會是這樣嗎?不了解我向道心的強烈,然後討論著: 「宴誌剃了頭怎麼這樣莊嚴,講的話這麼有道理。」 還記得幾個月前收到媽媽的信,寫著爸爸家從來沒有出過碩士!讀完後深深的覺得:「劉家不缺碩、博士,也不一定要有企業家、政治家,那些只是表徵著子孫高教育及高地位的假象。劉家缺的是,從此岸走向彼岸的智慧,缺的是續佛慧命、奉獻眾生少有怨悔,作為眾生依靠而永不懈怠的子孫。」 家事最近很認真在收拾房間,看看這個養育了自己二十年的家,突然懂得:為什麼那個女孩將與心愛的親人、朋友告別時,竟是那樣安靜與從容。 大學時認識小潔是很讓人意外的。因為她總會談到自己做家事的經驗。我相信,現在這個社會裡,和我們年紀差不多大的孩子,愛做家事的比例是少的,而我歡喜做家事的心情早已被凍結。 現在想起假髮牌拖把(永遠覺得這種拖把看起來就像一頂假髮)、裝水的鐵桶、黑鬃毛的掃把與每一塊灰色的抹布,才驚覺做家事原來是一種「表現方式」,不應因忙碌或懶散而被忽略。 而再怎麼愛家或不愛家,都不能夠不做家事,因為,照顧不好環境怎麼可能安頓好身心?一如不愛自己怎麼可能付出愛給他人?這種表示方式最直接,不留情面地看出每個人的生活態度。 從來不跟髒亂的人談乾淨,因為知道他們不會懂得;一如絕不跟割腕或藉酒澆愁的人談愛情,因為知道,他們怎能懂得?大方站在一個不愛你的人面前,背後挺立的力量不是愿懟和「不愛了」所以陌生的感覺,而是重如山、深如海的感恩,那種闊氣才能天長地久,直指人心。 幾多日子以前跟著小潔她們前往奧萬大,想來格外溫馨,因為那次的約會還有等了我們半天的思霈。那時的奧萬大,蜿蜒山路嚇著大家-開半天車,卻覺得永遠到不了盡頭,那一刻,我是很害怕的。 像面對過去自以為總準備好的恩斷與絕情,即是死亡。那一刻才發現牽纏著、淌黏著的尚有許多,無法割捨都源自於抱歉-欠錢易還,恩德情意,怎樣才能報答的了? 茫茫天地間許給我們的一身靈氣,怎樣讓它圓滿地回到宇宙之間? 所以我重感情。不只淑娟老師曾說:「阿光太感性了,有時後怕會影響到你的重要抉擇... ...」令自己有不同看法,就是班首師父在禪堂開示:「感動,真的是最美的世界。但,久久一次就好,偶而感動就好,太常感動,是有問題的。」我也不能認同。 清代王薑齋先生,認為「誠」是所有天地萬物生成變化及運作的根源,表現為剛健的陽氣與柔順的陰氣交互變化為宇宙,而氣的表現有一規律,就是「理」。 人生一如薑齋先生所說,就是全然「誠」-真實的展現!這不是最活潑而貼切的寫照? 不希望人生裡有太多的隔閡與障閉,還有日常中的機心對待與城府深密,那就做個容易感動的人,讓自己的慧心善性與氣化宇宙中的美善相應。 有什麼不好?跌倒了也是自己的事,誰沒跌倒過? 以前最討厭揶揄:「誰叫你帶那麼貴手機上學?被偷活該!」揶揄者沒良心至極!受害者的傷痛並非來自無知,因為無知並不一定出於炫耀或不長眼,如果是這樣,那麼傷痛是完全出於說教者施加的沉重-整體社會塑造出的不安全感和彼此防備人心的偽善。 那樣的氛圍,關受害者什麼事?如果它的無知並非來自愛現或白目,你只是複製一個強烈懷疑人性的態度給受害者而已。 然後,日復一日的惡性循環。 我就突然愛家了!再怎麼樣都要愛護自己生長的地方,哪怕是一面牆只有一塊地方沾上塵灰,也當有序擦拭,因為它們堅實厚重的質性,彷彿也在說法-再如爛泥巴的際遇和人生,因著有家人的保護,都能嗅見穩健的微風,退去自己滿身的惱熱。 雖然我的家人不定教了什麼或真的保護了我什麼。 滿地的頭髮掉落,三個女生除了媽媽外,從來不彎腰撿起烘髮時的落毛,風一吹起,腳底板便磨人的可怕!但在此刻竟然還有感恩,新陳代謝表示身體的機能尚正常運作,妹妹還能感受到陽光照射皮膚的溫度。 所以不怕了,也不覺得自己懶散或忙碌了!或許這也是馬克思所說的人類的本質,關乎工作意義的詮釋。 藝人的私事,離異婚變再次被搬上電視螢幕,很想問爸爸:「為什麼要犧牲一個女生,或把一個男生拖下水,說他們曾經愛護彼此,然後現在該去學習所謂的婚姻之後的同甘共苦、感受牽手一輩子實在不易的平凡幸福?」 自己的成長是自己的事,與別人無關,即使夫妻,即使兄弟姐妹朋友師長。我們這個社會講的比唱的好聽,其實仍然是把千古難解的問題丟給另外一個也不會解決的人,相互啜泣。 原來,那個小女孩,也只是選擇勇敢走自己的路。 另一首歌詞償還 (紅豆粵語版) 作詞︰林夕 作曲︰柳重言 編曲︰ALEX SAN 演唱:王菲 從未將你的貼相 從右翻至左欣賞 從未躺進髮上 貼身搔癢 怎會當尋常 從未聽你的拇指 撩動花瓣的聲響 從未真正放手 所以以為 擁抱會漫長
*償還過 才如願 要是未曾償清這心願 星不會轉 謊不會穿 因此太希罕繼續相戀
#償還過 才情願 閉著目承認故事看完 甚麼都不算甚麼 即使你離得多遠 也不好抱怨
從未等你的眼睛 從夢中看到甦醒 從未跟你暢泳 怎麼知道 高興會忘形 從未跟你飲過冰 零度天氣看風景 從未攀過雪山 所以以為 天會繼續晴 紅豆一不管以後我在哪裡、身份如何、性情怎樣,當圓滿今生大願,捨報之際,盼望是在佛光山上,依正念而逝。 我的朋友,不定都是佛教徒。然而,我當盡一切為他們種下將來進入佛門,獲得深度思考生命問題的力量,包含其他與我有緣、無緣的眾生。
然而,未能親臨棺材旁送我和以佛號祝福我的朋友,請為我唱一首歌,紅豆。
從我懂事開始,就明白思念是怎麼回事!只是每過一個階段,就會修正定義並且深刻體會感情中的來來去去。親情的、愛情的、友情的...甚至憤怒的怨敵:小朋友心眼細,看不慣的人,兒時那些自以為對立的一方。 也是思念,恨得牙癢癢,討厭的無以復加!誰都有那樣的經驗麼,德蕾莎修女才會說出一震千古的話來:「愛的反面不是恨,而是漠然。」
真正漠然了,才能不思念。
在這個階段,我獨戀紅豆的情境與瀟洒,若有幸齒搖髮白,我不會闊氣的像王國維劈出人生三境界的分水嶺,因為曾經走過的,不會磨滅,老了有那時的意趣,我還是希望聽到紅豆。
王小鈞曾聽我逐字逐句講過紅豆。像教詩詞曲的老師在課堂上那樣,寫下詞牌和作者,從生平開始一路把灰色的生命點亮,到創作的最後一個句讀。
學中文的人,是真的能在詩詞曲裡邊,感受到興發的溫暖與震撼。
那個午後,醉月湖畔喧鬧異常,天空飄了一點雨,我們兩個和後來到的惠威,就這樣喝著西湖第一泡的春茶,來來往往的人,沒有注意到愛哭的王小鈞聽著我講紅豆的詞兒,緊靠在惠威的身旁,一動也不敢。
惠威說:「為什麼王菲的紅豆讓你講的那麼精彩?」我想,林系老師詞寫的好,也應該受到褒獎吧!
在我心中,沒有什麼流行與現代的分別,雋永得能讓人一再回味,卻又不陷溺其中,這樣的創作不是作品,而是人心。
你我都有,還有什麼讀不懂得呢?只是未曾認真檢點吧!
有空再講紅豆。方大同翻唱的版本,也不錯。
春陽普照小潔今天回學校辦離校,看見多比、佳燕、嘉甄、小蜜桃、慶哥、小花熊、元元都在,覺得很高興。慶哥問:「工作之後有什麼心得呢?明年呀,校友嘛!邀請你們回來講自己唸書、工作的心得... ...」 只要人在,一切都沒有改變。這個好像是不能蒙面或是無法連絡,不管是自然斷絕或是有意組隔後,我們給自己的安慰。 但是,人真的在,就不會變嗎?開了多年的同學會,國小的、國中的和高中的,幾年之後,我們會走到一如慶哥所問:「你們什麼時候開同學會呀?」境況。
能開同學會,代表有東西變了,那樣的改變對各個人而言不盡相同,但有趣的是,追憶和回想,是普遍人的態度和支撐著彼此情感的動力。
心得呢?有沒有工作都有。只是工作之後,愈發感謝在團體中,還是學生身分時旁人的包容。
昨晚賴皮地呼喊,今天不想上班。但又無法說謊騙人,主管什麼角色?體貼新鮮人的耐性不能夠被恣意浪費,但望著每個人的放鬆,或者還在尋找價值的迷茫眼神,我真的想多留下來一天。
和大家在一起。
聽聽大家工作的心情,即使只是悠閒地思考著工作能帶給自己的不盡然都是學習,也許,還有無聊。一種不在自己預期內的無聊。
知道無聊,不也很好嗎?知道自己無聊,你已經在那個時空裡活在當下。
世間的可怕與醜陋,就在於無聊的人往往不覺得自己無聊,然後強加諸壓迫予人,一盲引眾盲,大家也習慣了冤冤相報的互動模式。
美好於是一點點削弱,夢想被消耗殆盡。
絕望,不比冬天冷。音響裡曼妙響著歌手的組曲,絕望真的比我們以為的酷寒更加令人不能承受嗎?!不,我說:「絕望,不比冬天冷」。
冷的是,大風大寒後,梅樹上開不出華朵、凋零結不成果。
空費時光。
表面上看起來是翹班了,是騙人了,是不負責任地放工作在辦公室裡喘息,等待我上班的重新救援。
但是,那些真的不重要呀!對自己的要求和期許,如果未失其分寸,我願在川流不息的車道旁,和大學同學再次走過曾晃蕩四年的路途修漫;願意在放下長期處理家庭、情感、志向的壓力後,一齊聽歌與讀心。
有一些東西,會是不變的。走過年輕,真好。願大家狠狠葉落枝枯、凋殘一次,迎向緊接著來的春陽普照。 往來 王小鈞說:「你對很多人都很多話,但你跟小王子寫信時是怎樣呢?!」
為此,突然想到前些日子寄去禪堂風光兩篇文章,她回我信如下,後附上我回的信。
常常,我們就這樣一來一往、天南地北,什麼都聊。其實彼此都沒有太多言說,寫信這樣的習慣,竟也能維持一段時日。
我跟小王子寫信時是怎樣呢?
Re:禪堂並不風光 宴誌:
雲南遊記初稿已完成
看了你的禪堂風光 對於禪,我是不懂 但近日重讀空虛的雲 有一些感受 雲南走過祝聖寺 老和尚的道場 他的德風猶在 現代的人 愛惜皮毛如命 難以學禪 因為禪如是銳利、殘冷 人是支離破碎的 想要風光 倒更覺敗落 Re:天色的變換 小王子: 我知道禪堂並不風光。 風光, 可以是風景;也可以是一些人前人後的自我膨脹。 我看到的禪堂,是一派垢穢污濁! 但是這樣的垢穢污濁不能對別人說, 只能讓自己知道- 覺得風光 覺得有辦法看見這樣的風景,是因為深層照見自己內心的垢穢污濁 而禪堂 只是恰巧地將不用功的自己的內心 如實的反應 反應成一派的風景 當一個人捨去成見 甚至不帶任何批判的關注自己的內心
七天的風光,唯有自己心知肚明 習禪的人, 是勇敢地。 我從不介意,習禪的成就與否 我能懂得你所說的關於人的支離破碎。 不介意,不代表不尊重禪修的冷酷尖銳 因為如果冷酷尖銳能成佛 誰不要? 偏偏那位印度的太子就是這樣成佛。 不介意 只是不想貼上標籤和被貼上標籤 還任何人詮釋、體會、言說、書寫的自由 我尊重你說你成佛悟道 即使你表現出膨脹的無比可笑的某佛下凡某菩薩再來
我也尊重你說你什麼都不懂 但是有一點讀完空虛雲後的體會 很顯然
我是比較喜歡像後者那樣, 謙虛、平凡、親切的人往來 一如妳曾經給予我的:「你愛上了你的朋友,那樣的愛,比所謂身體上的痴戀來得更讓人難以抽身」 我到了很後來才懂:我給予的愛不代表他覺得被愛
當兩個人濃情密意 你好我好的時候 不會有人覺得有問題也不會有人覺得是問題 所有 外人覺得不可能的 都有可能 什麼天長地久 海枯石爛 至死不渝
真的癡情的人 才能絕情 走過愛情的人 是不管你是身體的心靈的依靠陪伴與支持延續
因為,對我來說 愛、情的面貌都一樣 親人的朋友的法師間的與情侶間的 本質相同 不同的是我們依著特定時空條件身分和感覺所給予的名詞 被哺育的與哺育的 叫做 母子父女 流過汗水與看著流汗的 烈日下奔跑的 叫做 同學朋友 上了床和在床上的 叫做情侶 梵唄經行 守候著一大願的 叫做法門師友 但為何別人談此 總避之唯恐不及?
這是我欣賞妳的地方 大方灑脫 入如來家仍細心關照愛情 所以妳說我是怪角,其實妳還不是?! 關照是好的
你可以關照流水活魚、慢行聽禪 也可以關照人我是非、序列等級 我只要相信這股力量是善是美是真的 就能真正閉嘴 不聽、不看
親見魚與水,靜聽蟬嘶鳴
從而發現自己不死的心後 哪裡還有時間又說又聽又看 那些在山門內 妳所說存在著的壞人 所製造的烏煙瘴氣和世界大戰?
偏偏
許多人都相信自己是善的是美的是真的 因為少了內觀的提醒 我們會忽視它的力量 不可思議 一旦變質
便是天搖地動的傷害與不可挽回的創痛 就像長大後的成人 還沒長成就已先萎靡不振
泰半來自兒時跌跤 成人的故事中
哪一種傷害與創痛 不是被最原初那雙手製造?! 電視新聞上的虐童和性侵... ...亦復如是
不管是傷人的或被傷害的
回到禪堂
發現自己要有勇氣相信是真的外 也要有人適時提醒和互相分享 否則 愛在膨脹的最熱烈的一刻就成為了魔 傷人後自以為端正
受傷後自以為可憐 再深刻地發心精進 也會是障道的因緣 相信我們都能得見天色的變換 感恩 佛道有妳 願 一切都好。 阿光 合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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