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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俗氣

 
定義

  校車上,我打給王浩鈞問他:「請你解釋『見教』。」
 
  「這種問題幹麻問我?」解釋就好,我這個問題不會。
 
  「怎麼可能你不會?... ...。喔... ...請指教的意思。」深入一點,我希望聽有源有本的答案。
 
  「見教,印象中是『范進中舉』那一課吧!」嗯,然後呢?
 
  「見,代詞性助詞。」
 
  「什麼是代詞性助詞?」
 
  王浩鈞停了一下,老實說我很期待他替我解釋。因為,我從來都沒有聽過他高談闊論。
 
  「通常在中文裡的動詞前呀,前面那個字具有『代詞』性質,代你、我、他,或者其他指示、稱代的意思,通常「無義」,但有輔助句子的功能。」
 
  教呢?
 
  「教就很廣了吧!但如果是說成『見教』,意思只有一個,相近於... ...指教的意思,比批評好一點啦,批評比較嚴肅。」
 
  台大的學生說完了,這是他三年來在中文系裡訓練出來的簡單常識。
 
準備

  這一次,葉老師捐給系上兩萬塊錢,老師們因為系辦裡擺的一張字,也因為助理的熱心介紹,系主任透過轉達,要我給葉老師寫一幅字。
 
  爽快的答應後,開始買紙。擔心怕裱褙曬乾時間過長,選了現成的軸捲,大紅色的很亮眼,灑了金箔!一度為了上印與否搞得自己焦頭爛額,散漫的個性使得助理緊張得要命,真不好意思。
 
  其實我可以不用那麼要求,這麼樣的個性配上不操心的拖拉,後果就讓人氣結。
 
  他們更改了聚餐時間,一個禮拜後,字最終沒有上印,但在宿舍裡找到一隻快禿的兼毫毛筆。心很浮亂,為了避免奔來走去,我在城堡不大的桌上把宣紙展開,補上「佛光社會系 之」幾個字,下筆的倉皇讓我自己事後納悶!怎麼,補上去的字看起來那麼平凡?

用字
  
  為了回台中一趟,以及參加週日的瑜伽燄口,我拜託同學將字交給系主任。原以為大功告成,沒想到羅老師「眼尖」,發現紙上出現「見教」兩個字。
 
  怎麼會出現這樣的兩個字?我猜他心裡是這樣想的。於是,幾通電話響了又響,在文學系裡。
    
  我不知道羅老師怎麼解釋這「兩個字」。在msn的方框,感覺得出助理很尷尬地告訴我這件事,並婉轉交代:似乎是系主任希望能重寫一幅。我知道我不該對她解釋,因為從頭到尾不關助理的事!但還是抱怨的打了幾行字,這是最近對她說最多話的一次。

心情
  
  因緣展轉,無論心嚮往的中文、書法,我從未接受過所謂古代傳統士大夫、現代科班的教育。好與不好,只有自己知道!但千夢堂在先生的帶領下,有自己不拘謹、不流俗、韻趣活潑高雅的寫字方向。
 
  老實說,我寫得那樣漂漂亮亮的字,是很不像千夢堂的弟子的!但我知道,凡人愛美,這世界的人心眼堵塞,縱使開啟,也不耐煩!根本無法靜下心來體會世俗「醜」背後須經過多少藝術刺激和涵養,才能賞玩出的「美」。
 
  先生在這條路上寫了四十年,也被瞧不起四十年。老天厚愛,天道酬勤!不因為不攀附名利而顯得清高,只是,先生保有童真、瀟灑和磊落。人同其字。
 
  千夢堂的款法一向多變:尾款可以寫「圖之」、「遊戲筆墨」、「合十」、「大醉」、「醉也」... ...,哪裡是像外邊的人寫「書」、「作」而已;頭款也有「指正」、「祈請見教」、「方家勿笑」、「未得其萬一」、「心嚮往之」、「雅屬」、「屬之」,哪裡只會有「惠存」的字眼?
 
  書法上的遣詞用句,類似八點檔,並未好壞分別,只有濫俗與否。就像系主任說:「春風化雨」。
 
  寫春風化雨很好,我自己高中參加作文比賽也曾想用過,但最後仍不想用它來形容曾媽!於是,我以真誠心寫了一首非詩非偈的自白。
 
  事後,改卷子的錢愛蒂老師告訴我:「你最後自己寫的那四句話很感人。」
 
  所以我並不想要寫這麼四個字給葉老師,春風化雨。連有情有義都不想。因為,有情有義是一種感動,關於林信華老師和我所認識的社會系。我對葉老師,並無有與林信華老師的相同感覺。
 
   拾往抄例,了無新意。

文學

  文學系的老師可能各自見解不同,我不清楚也不想知道詢問的結果是怎麼樣。「葉師啟政見教」-請葉老師啟政指導我、教我、賜教我(指書法上的寫字技巧及內容):

  「人能弘道
   非道弘人」
 
  沒想到,「見教」兩字卻成為負擔。一種人情上、交際應酬上的負擔。
 
  「最後,老師們決定暫時不送了。」既然是文學系的老師,竟也能為了「見教」兩字,轉來問去,想見結果悽慘。
 
  適不適合,原來那麼重要。  
  
  寫字是件令人快樂的事,不管什麼緣故寫字,都應該是平穩、莊重、沒有負擔的。在千夢堂底下學習幾年時光,竟連這麼「基本的」用詞遣句都能夠造成人家煩惱。
 
  寫字這件事,別人要的到底是什麼?也許,因為慎重所以小心,但我沒有接到老師們的一通電話或訊息。由第三者轉述,不是徒增別人不安與困窘情緒?
 
  「早知道就不答應他們了,真麻煩」助理這麼說,其實我比她更不好意思。寫字變成一種責任,而承諾只不過是要跟人結個好緣。如今,承諾變成荊棘,考驗我的脾氣及測探自己涉世的程度。
 
  兩年前,我毫不考慮便拒絕到秘書室替人寫輓聯、輓幛,為得是不想應酬!人說以前是蔣東霖在寫,那與我何干?為何現在要劉宴誌寫?
 
  不是可以用印的嗎?書法藝術存在於電腦裡,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回應
 
  我寫了封信給系主任,表達我才疏學淺、造成訛誤帶給老師們的困擾,也請求把捲軸還我。但我打從心底抱歉小花熊對我的疼愛落空,還有請託於小潔,使她奔波。
 
  浩鈞,這麼簡單的問題我不是不懂!只是,當純美的事物及心境,一遇上酬對的葛藤,有時會糾結不清,束縛了靈性與自然。相信你懂得,此文並非為了那通對話而寫,但謝謝你成了當機眾,使我有機會記下一點心情。
 

泛泛之輩


  我真的相信,多交朋友可以增廣見聞,但要看是什麼樣的朋友,自己又是怎麼定義朋友。小王子常說自己老少都交,但不交沒有夢想的人;浩鈞也說冷暖心頭,不少人是賭著他那張俊俏臉龐,才對他伸以友誼之手。
 
  我呢?我需要交什麼樣的朋友?我告訴小王子,和尚真是鐵人,她說:「不是鐵人,而是我們沒把自己當人。」每次與她說話,都有意想不到的收穫,警醒、驚覺、打破所有限定人事物的一切規則條理。
 
  當所堅持的原則都不再是原則,是一種任性隨緣的不羈不絆。學佛的人很幸福,不必身處亂世就能徜徉於風光明媚的精神世界。因為沒把自己當成人,所以像海像雲,水波動靜、天色明暗,不過都是幻影。
 
  啟建水月道場,大作夢中佛事。我認真地丟出一個公案:「你不覺得佛光山真的太厲害了嗎?」同學答:「哪一方面?」慢慢參究吧!
 
  鼓磬漁鈴、杵鐺鈳香,壇場的一切在幾個小時之間齊備完整,又在幾個小時之後放空歸零。映在水裡的月影待烏雲遮蔽或月缺之時,即時消滅;夢在睡中清楚得深刻動人,一醒後揉揉眼,拜佛的、窸窣的、認真的、散亂的... ...如雲煙縹緲,更不可得。
 
  小王子怕我「近鄉情怯」,多了根本不需要的擔憂、尷尬,是呀!何必呢?一點意思都沒有,空負大好時光。管要流轉世俗,或者認路歸家?花時間在無謂的空想上,正正經經幹一些事豈不讓人覺得更有意義?
 
  偏偏瞎想簡單,踏實艱難。世界上卻多得是更無聊的人,自以為不可一世。思量交什麼樣的朋友?或者單單想當個紅人?
 
  當世界崩裂坍塌,所謂的朋友,會在哪裡?
 
  我有我的王國,我有我的小王子。這裡一個,那裡一個!不止信箱裡,深居簡出的她,還有化身千百億,無量劫以來都在尋找狐狸與玫瑰,探索關於生命意義的小王子。
 
  你們都是菩薩摩訶薩!而我也可以謹慎,不讓自己成為泛泛之輩
 

鐵人


  定和尚像鐵人一樣。周六在早上在屏東授八關齋戒,接著北上台南灑淨,下午到板橋放燄口;周日風塵僕僕來到桃園施放下堂燄口,緊接著要再趕回台南主持佛事。
 
  一場燄口六個小時,耗費的不但是大眾的精神,更是全部主者的時間。有時候在台下不是那麼清楚地可以看到和尚結印,可是參加定和尚主法的佛事,都很讓人起歡喜心。
 
  我們的定和尚呀,發自內心地覺得他很了不起!能說、能唱、能寫,監獄佈教、止觀雙修、寺院工程,你所能想像到的,他都能一手包辦!他還有我們想像不到的慈悲,一付柔軟無比的心腸。
 
  所有佛光山的法師都是拼命三郎,每次想到即使旁人看起來很輕鬆的工作,其實都是我們無法想像的忙碌和繁瑣。開示時,他不改幽默的個性,講了一些很不錯的笑話,鼓勵大家,有錢麼,能夠花還是趕快花的好!
 
  做個有福報的人,發願做個有福報的人。真感謝定和尚發心主持瑜伽燄口。閉上眼睛專心唱誦,真得太快樂了!
 

尊勝咒

  
  因著桃園講堂為人間福報於明日啟建的瑜伽燄口,我特別將經本取下,重新溫習程序,和每一段經文咒語。
 
  我們常看到燄口法會的壇場,或者許多超薦佛事的場地佈置,會在佛像旁掛上「幢」。除了表示對佛法僧三寶的恭敬,藉以莊嚴外,還有一段很多人都知道的故事。
 
  現在我們這個世代,誦持<大悲咒>已經夠流行了。常常在坐車、洗澡、睡前,或是走路等空暇時間,許多人會和我一樣,出聲持咒,學習觀音的大悲心。唐代的時空,比之大悲咒更流行是<尊勝咒>。
 
  台灣有學者研究<尊勝咒>其咒語組成結構、意義及法門的修持簡介等,幾年前曾讀過。
 
  有一個佛教徒的身分,應該要感到很光榮。經典上記載:若有人持誦<大悲咒>,就是洗澡時水流其身,都能夠感得觀音的願力及神力加被,其水能超拔茅坑汙穴種種鬼神,甚至能救度水流之處的邊地下賤眾生。世世生生,見佛聞法。
 
  可惜小道上自謂靈學、民俗大師之輩,妄以為高超廣大,拿諸佛菩薩的悲心願力,欺世盜名。
 
  我們倚靠的不是自己有多麼了不起!而是渴慕諸佛德行、效法菩薩精神,一心一意的祈禱:藉咒語力量讓我們渾沌的人生,看得見皎澄;迷途的未來,指引出方向。
 
  唐代奉佛已很虔誠,<尊勝咒>傳入後,更是久傳不衰,一時造「尊勝幢」、持<尊勝咒>、修「尊勝法」的風氣瀰漫。
 
  尊勝咒全名是「除一切惡道佛頂尊勝陀羅尼」,為尊勝佛頂尊內證功德之陀羅尼。據史載,高宗儀鳳元年,由三藏法師佛陀波利入唐,詣五臺山,一心希望能感遇文殊大士現身。
 
   一步一拜,仰頭見到一位老人,其勸:「汝應回返國內,取《佛頂尊聖陀羅尼經》來,空手而來,眾生不得解脫,縱見文殊有何意義?」永淳二年,佛陀波利再進長安,這次,他攜了《佛頂尊聖陀羅尼經》,並與日照三藏、杜行顗等人共同譯出,開始流傳於東土。那位老人,即是文殊化身,知道<尊勝咒>與我國眾生因緣甚深,為利益漢地有情,濟拯幽冥,纔悲願示現。<尊勝咒>即見錄此經。
 
  顯教與密教分別有修持方法及咒文長短的不同。但,相同的是:「受持、書寫、供養、讀誦此陀羅尼,或安置於率都婆、高幢、樓閣等,可得淨一切惡道、消除罪障、增長壽命、往生極樂之功德。密宗修行者或朝夕讀誦,或為亡者迴向時誦之。禪宗課誦時,亦常念誦此咒。」(見佛光大辭典p4933 詞條:尊勝陀羅尼)
 
  廣造尊勝幢,據信凡眾生行經踏步幢影,或幢所在之處,一切罪障悉便消持。
 
  多麼大的功德?踩到幢影就能解脫!你對此保留態度?我深信不疑。
 
  《瑜伽燄口施食要儀》裡,大眾須同誦<尊勝咒>,典故在此。主法撫尺先道:
 
  「西域尊者往東來」
 
  大眾回:「卻被文殊化引開」此句即說三藏法師於五臺山接受文殊菩薩囑咐,轉回取經之事,我們須先感恩文殊菩薩慈悲。
 
  和尚再和:「東土若無尊勝咒」
 
  壇場內諸師及齋主端秉虔誠,最後齊白一句:「孤魂難以脫塵埃」
 
  如是說偈畢,虔誠誦持<尊勝咒>,再接<拔一切業障根本得生淨土陀羅尼>三或七遍,為一切受苦眾生消弭罪業。
 
  因為<尊勝咒>的修行方法不比唐代風馳,受到民眾接受,所以除非有心,否則不容易深入此法門。記得國中第一次拜燄口,唸到尊勝咒時跟不上維那的速度,底下信徒本來平常就沒有太多機會參加燄口佛事,所以只聽看和尚唱誦、結印,大有人在。
 
  佛光山是個人間佛教的道場,不僅要明白「怎麼做佛事」,還要能清楚「為何做佛事」。我給自己那樣的期許,所以每次法會都用心參與,認真揣摩。今日翻開經本,尊勝咒可以唸得流暢、誦得熟悉了,希望明天有充足的精神,為眾生祈福,歡喜誦持<尊勝咒>。

 

魏晉南北朝


  在中國的歷史發展中,我特別討厭有著魏晉南北朝的時代。我知道,無論在治學、求學及問學等方面,如果以認知王朝的盛衰角度來說,欲知替和興、體會民主政治的不易與價值,用個人喜惡態度面對,並非應有的「防備」,可我就是沒興趣。
 
  永遠都會記得,國中的歷史課本漢末後,接下來一章將進魏晉。書頁上是赤壁的圖,配合簡單介紹曹阿瞞的文字,老師說了一句話:「挾天子以令諸侯」。接下來發展複雜,即使用最簡潔的方法敘述,也不會只有上頭的幾句話。
 
  我根本不想懂。
 
  高中,歷史老師活脫不該執教歷史。如果他授課的熱忱和要求方向,是所謂教育體制下的「主科」,我保證自己現在絕對不會不唸數學,或許「逃」至國外唸書也說不定... ...。
 
  即使嚴師對於應養成歷史觀念的期望、能夠考好試的要求再嚴苛,我這遊手好閒學生,怎樣就是不肯在六朝上多花心思。
 
  我根本不能懂父子為何奪權反目?不懂相繼暴亂、篡權爭位,之於廣大的平民百姓有何意義?在某一種對待世間及眾生的感情上,我「憎恨」戰爭!更難以原諒發動革命者所帶來的浩劫。即使這些都我沒有「任何」關係!閱書讀本時,寧可簡單跳過,從不多看。
 
  只要測驗範圍在三國以迄隨末,試卷上的紅撇都會氾濫成災,尤其範圍如果單一。
 
  它是我學習上的疙瘩,是一直不能「好好讀」的章節,甚至是一種不願處理的「情緒」。直到這一年要奮力唸書,答應 師父上人好好準備考試,盡自己的力量,能做多少就做多少,才讓我轉變想法。
 
  好好唸魏晉南北朝的文學發展與思想演變,變成一直掛在心頭上的承諾,不敢也不能遺忘。
 
  強迫自己慢慢記憶在歷史脈絡裡王朝更替消長的原因,記下所有文學史、思想史上提及影響國家、社會的時代環境,因為一切皆與我學相關。
 
  從來不認為自己「真正」具備一個高中生應該有的歷史常識,更別說大學生可能有的歷史見識!存華直說我謙虛過度,自己卻是真作此想。但,現在總算可以漸漸適應也務實地告訴別人:「文史哲不分家」。
 
  試著多學,自我勉勵不但能將殘碎的觀念連結,還可將觸角延伸!用一種新的思維與態度看待未來將成就我的這些好朋友。
 

不只是咳嗽

 
  
  昨天晚上在滴水坊用餐,切身體會絕不能夠自殺,且要廣修福德因緣,求善逝。
 
  修道者的障礙之一,是太自以為能夠輕鬆面對生死!入胎無法由我們此世的生命決定,但離開這個世界的形式和時間卻能夠為我們掌握。說得太多,會顯得無聊。
 
  但凡人皆以為自己真得能夠掌握來去之事,也就流於泛泛關心表相上事。
 
  如果能夠結合哲學與宗教,配合生理構造深入死亡,最後以佛法的態度看待生死,並依教奉行,才能真正讓我們受益。
 
  認真、認真,很認真的觀照死亡,絕對會使人害怕。恐懼的原因僅只自己曉得,因為,並不能倚靠他人處理過程中的情緒,我們必須學著面對擔心。印光大師在床頭書桌,總掛上一個「死」字。何以印光大師要這麼做呢?現在的我竟然慢慢明白。
 
  桌上的菜麵湯飯,消除了我們的飢餓感。飽餐一頓後,偏瞧見碟裡還有數粒梅子,友人示意不食用後,我用筷子夾起,一顆一顆送入嘴中。
 
  還有一些醃梅子的漬汁。向來有個習慣,不常把酸醋味的食物、飲料直接充灌口裡,因為不接觸舌下兩側,就感覺不太出味蕾帶來縮緊顫抖的刺激。
 
  前一口順勢滑入喉頭,我接著舀盛第二口梅汁時,不知怎地竟然嗆到,一個悶咳,舌下感到刺動,倒抽一口氣。
 
  食道竟感受到一片嗆辣,之後我意識到自己的支氣管被濃稠的液體悶絕。
 
  「念頭」清楚,只有一個想法:要拼命地咳!沒想到,一點力也使不上... ...。腹部撐起,肺器展大時,我感到一陣囚困。很深刻、強烈的感受,沒有辦法化導的阻閉。
 
  試圖找水,手卻無法伸出,遑論取起玻璃杯;眼神對向同伴,希望他們給予一些支援,除了有辦法即時安撫我巨大的恐懼與不安外,還能在實質上順通那瞬間刻停留在於喉中、氣管的酸糖水。
 
  我只聽到:「阿光嗆到了?」
 
  「是梅子籽嗎?」
 
     「需要拍他吧?」
 
  「不是梅子籽啦,在桌上呀!」
 
  30秒不到的時間,彷彿經歷幾年那樣長。我知道只能靠自己!因為無法說話,拖著筋絡浮腫的右腳,顧不住疼痛,忍著一時刻裡千萬個情緒湧出。
 
  我快跑到洗手臺前,扶著瓷器,傾全身力量用力咳吐... ...。那一口讓我21年來第一次感受到,呼吸悶絕後,會有著難以言喻情緒、意識的梅子汁,混合著鼻液、唾水,濃濃地從我的口裡流下水槽。
 
  佛陀慈悲,連續幾次讓我真正、切身、老實的體會與練習死亡。這次的感受透徹,絕非浮泛言說。
 
  大略敘述過程,無法把那幾秒鐘內的思慮、感受侃侃道出。死亡,說不得,因為人已逝之;未死,也說不得,只能獨個兒體會。
 
  一個嗆塞,卻讓我打開一道窺見生死的大門。你體會到了什麼?只是咳嗽?或者,不只是咳嗽。
 

秘密時光

 
  下課前播去手機內未知名來電。聲音在彼端響起便有如雷聲乍作,打醒了我的惛憊:
 
 「少年仔,合唱團老師打了電話來,我覺得不管要不要請人家繼續來上課,要跟人家討論,因為他不確定自己是否能來上課的時間... ...」匆促的學務長正在走回辦公室的路上。
 
  手持著電話,頻頻哈欠一早身體上和教室裡的悶緊,肩頭太讓人不舒服。我語氣有些俐落的回應:「人太少了,我不想欺騙學校,固定團練的人數不多,不可能實報,到時又實銷鐘點吧?我們都不是不知道,招生太困難了」其實問題早與學務長談過,班班亦感唏噓。
 
  也沒嚴重到哪裡。只是上學期經淑華姐指點,要著眼學生的夢想,又要幫忙學校出納把關,我看見她的辛苦不忍繼續欺騙,更不想多說什麼。
 
  「大原則就是合唱團不能解散,其他就是... ...你來學務處一趟好了。」他將電話轉過。
 
  我突然發現,或許就是有那麼幾年真犯上太歲,但這是比較好的理由來遮護自己的不成熟;現實的原因是不慎重的應許,還濫情的癡想社團能夠在舞台上持續地散發魅力。最終,惹來半身麻煩。
 
  上禮拜坐校車碰見小喬,她也對我談了一下關於社團的事。青年信奉理想主義,聽完我的叨叨絮絮,她說:「所以這樣才要努力的招生,更努力的做好呀!」
 
  我不該感到委屈,我真的不該感到委屈。螢光幕裡那麼多部偶像劇,圖書架上那麼多本蕩氣迴腸的著作,卻不是每一個人的生活裡都該接收得到努力不懈的價值觀,更把對一切理想的嚮往強加在城市裡發生著已難改變的事實上。
 
  如果,這麼多的人發自內心說出鼓勵後,更能徹底武裝起對生活事務的情感,進而付諸行動,才值得使力!但我並不對小喬感到氣憤。
 
  回來後打開電腦,準備與朋友約會,享受一份秘密的午休時光。轉白的頁面經過驗證,跳到另一放鬆的世界。填入地址,準備給另一線的朋友問候,不意間瞥見小王子的來信!緩慢地,不平衡情緒回歸了理性。
 
  延續昨天問題,我不止問同學「好不好?」,連對自己師兄也勤奮給予,一種深怕平順、快樂生活將有例外的心情,使得預感意外讓我提前開口。
 
  雖然,設想老是不準。像路上行著匆匆,熟與生,彼此皆相伴走路。你看著他,他看著你,只是淺淺一面相見!誰能從步伐裡,飽看別人的自我暴露呢?
 
  「無所謂好不好」,沒想到善良的臆測換來更近的距離,心中倍感溫暖!
 
  我也無所謂好不好。我只是學生,如果連一級主管都對上位的要求感到心疲力竭,我又能做些什麼呢?!
 
  小王子,耐心等待我一些時間麼!妳知道一切隨緣的。孩子王會再上山與妳啜茗談心,或者一杯咖啡更好!苦得我們冷靜人間情愛煩腦後,得到佛法循分喜捨的厚醇甘芳。
  

我的問候


  就讓我發發牢騷吧!離「苦讀成功」還有無止盡的距離,烏龜慢爬,走多少是多少。長久以來發現人們有意無意的互相傷害,除了成為一種執拗的慣性外,處在慌亂的境地,不知該如何是好更有怎麼調攪像水的生活,使自己回復澄淨。
 
  我頻繁卻不是太喜歡的問人:「心情不好嗎?」有時會給自己帶來困擾。
 
  請諒解文人習氣。
 
  傳統上來說讀書人的習氣就是一種近乎無理的慢大,以自我為中心,處處了不起、時時看輕人。或許不一定是強迫他人功德迴響(縱使是微不足道的勝利),只要是一股勁的推敲旁人腦袋,總覺得非得靠自己疏濬思想上阻塞的洪道,撥見出巨流的另一出口,就算是一種狂妄吧!
 
  新興的文人習氣是「什麼都不必解釋」-想像成文人之所以為文人的原因,這樣的性格使人畏怯竟也讓人嚮往。擺對事情、用在對的人身上,它是眾人引頸期盼又不可得的「拗骨」,一種近似對於原則的倔強,唯一要努力大部分時間裡,不失靈通!
 
  楚瑜價值混亂的社會,特別能受到重視。
 
  另一種情況麼,時常被解讀為人生中必然出現的病態-只要你在不對時間、不對的人身上表現出那樣的特質... ...。對我而言,所有的句尾符號代表都是關懷,一種同等親切、真誠的問候。但是,先天性格帶著某種缺陷,偏得散發文人氣息,事後在別人眼裡,平日言談行事的風格有無可能相互連結後,別人再作欣賞或貶責的評價,我卻未曾思考過。
 
  生活中太難碰到能諒解的人了。
 
  有上說尷尬血性的文人不在少數,怎樣才能符合常民的生活標準?又不失控在外在的負面情緒中,就算只是普通人吧,也要逼自己去正視這樣的問題。
 
  發發牢騷,不只讀書。

早春讀詩

 
  
  讀《全唐詩》,使人愛不釋手。真高興自己正是讀詩、讀詞的年齡。接觸聲韻學,更可以嘗試用古音真正「吟詠」這些較屬於純文學範疇的古人作品。
 
  與初唐沈、宋同時的劉希夷及張若虛,好像光芒總被時代較前的四傑和之後的陳伯玉掩去。不知道為什麼讀著劉希夷的代表作<代悲白頭翁>,有種深刻感受!我想,這位生前並不被重視,卻少有才華的詩人在不幸早夭後,其情感能夠讓後世認同,為之感到唏噓,也是他史料未及的吧!
 
  軍旅生涯與閨怨情愫,可能是一個不得志的文人最感發揚的創作題材。生在唐朝那樣的環境,富貴風流的社會,卻留不住青春貌美!因主體的人衰面老,顯得客體的世界一點也不真實。
 
  張若虛與賀知章、張旭、包融並稱吳中四士,今僅存詩兩首。遺留下來的數量不多、組織結構不大的詩詞散文,更能引起我注意,因為背誦及賞析的過程較不容易遺忘,也能專注主題,避免失焦。
 
  吳中四士的共同特點是對禮俗規律的厭惡、嚮往自由閒適的積極。生活與人生都帶有濃厚狂放氣質。張顛米狂,流頌千古。除了伯高以外,誰會把頭溽墨然後大膽行筆?稱李白為天上摘仙人的季真,先居相位,後作道士... ...,當他回鄉驚訝兒童竟不識自己,那又是什麼樣的感覺?每一個詩人對待生命的每一種態度,不斷提示我學習隨遇而安。
 
  回到庭芝身上吧!借鑑南朝樂府詩的藝術經驗,透過排比、對偶、蟬聯、同文等修辭技巧的交沓運用,雖然劉大杰直斷:「詩的辭句清麗,但總的情調低沉,風格不高」但我的體驗則是,隨時提醒自己安住佛道!寫成這樣,沒什麼不好。
 
  藝術不藝術,某些時候沒那麼重要。以下錄《全唐詩.代悲白頭翁》:
 
 洛陽城東桃李花,飛來飛去落誰家?
 洛陽女兒惜顏色,行逢落花長歎息。
 今年花落顏色改,明年花開復誰在?
 已見松柏摧為薪,更聞桑田變成海。
 古人無複洛城東,今人還對落花風,
 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
 寄言全盛紅顏子,應憐半死白頭翁。
 此翁白頭真可憐,伊昔紅顏美少年!
 公子王孫芳樹下,清歌妙舞落花前,
 光祿池台開錦繡,將軍樓閣畫神仙。
 一朝臥病無相識,三春行樂在誰邊?
 宛轉娥眉能幾時,須臾鶴發亂如絲,
 但看古來歌舞地,惟有黃昏鳥雀悲。
 

文字背後的消極力量


  不知道是因為對資料夾內帳號序列的規則感到太熟悉?還是覺得太多人寫太多網誌,對我而言卻沒有特別意義?今天才發現我已經好久沒有將名單內的連結點過一遍。
 
  一向都不會幻想有多少人巡訪部落格關心我的日常瑣事,也就不設想在生活圈以外的人會知道些什麼;對我所表達的想法也不特別預期誰能看到,哪些人又在禁止入內名單!因為這是我的生活,僅僅是我的生活。而文章在我的生活裡佔了一小部份。
 
  若非暫用別人的電腦,是決不會去按原本就不屬於「我的最愛」裡的地址。當黑色字體反藍,箭頭換成手指,我們都知道並不一定是發自情義的關心,可能只是無聊,或者其他想起來更不具實質意義的目地。
 
  使用部落格的風潮,成為社會學家研究的現象之一,但關於這部份我一點興趣也沒有。只持有最基本、單純的信念:一個人的部落格是屬於其生活的不可切出有機整體,你可以探求最精華的地方於己所用,你也可以一刀兩斷擷取枝末,雖然不見原本精神,但反正起先就不以為意部落格可以為自己改變些什麼,其他也就無所謂了。
 
  瀏覽了幾個學弟妹的網誌,突然發現屬於青春那種鬱悶、孤涼、猶疑的灰色基調,真是塗灑了所有這個年紀的畫布,沒有任何例外。
 
  大舉傾洩愛恨惠利,在情仇恩義間游走飄蕩,靈魂不知往哪裡停泊。
 
  張狂是所有青年人能被原諒的錯誤,問題是思想的狹矮,在整個美好的年紀控制了我們器官對世界產生的感受,於是兩不相撞出火花,生命也因此黯淡。
 
  在文字背後的消極力量,足以讓人在週而復始的生活裡,提煉不出見識、膽量征服自己和世界,等到脫離青年迨至中壯歲月,甚至年老... ...,你會發現,自己流失太多太多。
 

思想接心


  師父上人送來由文教基金會集結的《人間佛教論文集》,要我這個小頑童好好用功。
 
  前些日子與師兄談完話後,直覺未來世界的形構慢慢可見!如今 師父上人將其一生講演、寫作及研究人間佛教思想的論文成果予我,雖不能說順勢因緣讓人意外知道,讀書確為適才適性的路,但對自己而言,該往哪一方面發展,已然清晰。
 
  提著兩本書應相當輕鬆,但蒙 師父上人慈悲與愛護,內心卻無比沉重-是責任,是期許,爾後必定會再經歷生涯發展的關鍵剎那,現在如履薄冰、戒慎恐懼的心情將重現... ...但,相信那會是甜蜜而溫馨的感受。
 
  素雅厚裝的書皮、磅數實在的紙張、順目的字行排版,家裡的出版品一直都是那麼賞心悅眼!非但如此,書中所傳遞的義理及 師父上人一生修行經驗,永遠可以讓我們一再驗證,藏於胸中、行在腳下。
 
  讀書是件讓人感到快樂的事情,希望二十年後,我在書海自適悠遊,付出的努力能夠同師兄現在所說:「我以你為榮」。
 
  屆時,但願外顯樸實且富格調,這是以佛法莊嚴、推砌的自己!而在社會歷練增進及人我關係調磨後,內心更有豐沛的寶藏,得能拯濟憂悲苦惱、精神貧窮的芸芸眾生。
 
  最後,感恩 師父上人以法雨潤澤心靈焦枯的弟子。祈盼 師父上人常住在世,續轉法輪。
 

摔車


  「*自殺騎士*馬路如虎口,安全第一。」這是蒼蠅的狀態。晚上傳了封簡訊給班班,詢問若家聚完可否載我回宿舍,一樣的簡訊一樣的心意,他在24:00回到學校。
 
  依約走到女宿門口,他說可否讓蒼蠅帶我下去,因為尚有事忙,或者,我自己下山。上車之際,蒼蠅與學妹有說有笑迎面而來。我使了個眼神給小貝,對她說:「戀愛使人盲目。」在叔本華所謂:「所有兩情相悅的感覺,無論表現得多麼超塵脫俗,都根源於性衝動」哲學思維下,蒼蠅是盲目且禽獸的。
 
  過雲五館後,他便把油門轉熄,學習馬先生用「滑」的下坡。王祖龍老師說:「你們有沒有看過機車用滑的下山?不覺得很危險嗎?」我也用滑的下山,僅一次白目,為體驗看看到底為什麼那麼多人喜歡用「滑」的騎機車。
 
  油門轉熄注定會發生意外,山上路本來彎斜,必定是覺得四下無人,才用戲謔的心態騎機車,平常多嘴的我竟然也在第一時間沒有對蒼蠅說:「你這樣不行喔」。
 
  行過十六亭橋後,我眼睜睜看著前方有一台機車,速度不知怎地慢下下,而蒼蠅一路「很有自信」的不隨時按著煞車的競戰,幾乎在同一條線上跟隨它後邊行駛。
 
  「碰... ...」從我看到前面那輛車後至少還有三秒的時間可以反應,蒼蠅非但沒有把車頭轉開,更沒有慢下速度,就這樣,競戰直挺挺的撞上前面那輛打擋車。
 
  蒼蠅只問了:「有怎樣嗎?」沒有道歉。想當然爾我不會告訴他我有怎樣,還要問嗎?回到宿舍洗完澡後看見他雙腳翹高在床尾木板上,拿著電話不知對誰軟語。
 
  我向同寢學弟要了碘酒擦抹,一個人蹣跚走回我的城堡。在摔下車的那瞬間,我真誠的提起正念「南無阿彌陀佛」。盼望有一天將離開世間,我可以在臨命終時心不顛倒,感謝諸佛慈悲,讓我有練習生命當口處理大事的機會。
 
  當然啦,一句阿彌陀佛後知道死不了,只感覺車壓著腳,又過了幾秒蒼蠅才把機車扶起來。
 
  戀愛的人不但盲目,而且白目!回來特地看他的狀態,一點也感受不出道歉的誠意。罷了!求往生的人一切放下,也就不計較那幾句話了。
 

真心的建議


  蒼蠅告訴我他戀愛了。我想起關於戀愛的七件事:情欲、激情、真愛、冒險、共結連理、公民秩序、幽默休閒與節度,又沉浸在唐代傳奇中蔣防《霍小玉傳》的唏噓。整個中國道統文化下的愛情觀,與演化論、物競天擇這樣純然動物性的西方部份戀愛觀相遇,會擦出什麼樣的火花?
 
  哲學家可以用我們想像不到的態度去探索關於戀愛的這七件事。那天,在體育組偶然撿拾一篇昭慧法師寫有關佛教如何看待異性戀與同性戀的文章。我何其有幸皈投佛光堂上,對這一問題很早就有初淺的認識。 師父上人不引經據典,只是融會貫通地結合佛學與世學告訴我們眾生與情慾間的關係。
 
  為什麼要談到情欲?因為知道蒼蠅戀愛後,基於對他了解,某一部份能與我剛讀的西方哲學家對於情欲思想相結合,譬如康德說:「被激情所控制,乃是一種病變。」他馬上就要病了... ...所以談談。
 
  佛教的觀念基本上是離欲的,但並非「斷欲」。我們在修行中,既不否認有欲望的實在存有,也不消極的欲以纖滅,而是正視欲望,觀照從何而來?又對我們會有怎樣的影響。
 
  《四十二章經》提到-
 
  佛言:「人有患婬,情不止,踞斧刃上,以自除其陰。佛謂之曰:若斷陰不如斷心,心為功曹,若止功曹,從者都息。邪心不止,斷陰何益?斯須即死?佛言:世俗倒見,如斯癡人。」
 
  去除生殖器不如調伏妄想的生滅變異之心,可感受到佛陀的智慧與慈悲,但心如何調整降伏?就得靠工夫了。我希望自己能夠從信仰的層面印證佛所說的話,這就是工夫的實踐!離開了信仰的體驗,一切只能說是研究與幻想。
 
  期許自己不只是觀照作為動物本質上可能的繁衍力氾濫,還能漸晰世間的實相。而在血氣方剛的這幾年,我沒有離開佛陀的教誨。探入另一種思考,以接觸所能適應的西洋哲學範圍,專門讀講述情欲與愛的題材,創造自己對於認識欲望視野的可能。
 
  我不希望自己作一個熱愛文史哲學卻不啟齒談性談欲的人,因為那對學習實踐仁義禮智、增進涵養,並能更清楚我的內在與身體,是一件完全沒有益處的事。
 
  蒼蠅告訴我他戀愛了。他的心將會變得像廿四節氣,有冷冽有溫暖有燒燙,他的情緒將會變得奔放變得鬱藏,他的前途將會變得黯淡變得平凡。雖然,他本來就是一個再平凡不過的蒼蠅-戀愛分去太多好好生活的時間。
 
  衝動讓人盲目,但我相信這一切都會是很美好的體驗,有一天感情走到盡頭,日後也將成為你的回憶。
 
  給你真心的建議:保持冷靜的頭腦、熱情的心。
 

請佛回家

 

請佛回家

◎孩子王

 

  那日,行腳北台灣名剎,驚見流通處裡,有翻刻大殿的佛像讓人請供。想到他在菩提樹下抬頭對天靜默無語,卻在「奇哉奇哉… …(1)幾句話後冷眼看人間。在幾十年的海天遊蹤後,所言所行,讓這個星球,處處繽紛燦爛,到底是什麼原因?

 

  佛陀兩千年前的故事,換來萬古綿延、花開葉散的度生事業,幾千幾萬的人們在此地以火炬照亮了自己生命灰暗地帶,然後一步步小心謹慎,續向前行。

 

  在台灣北部的我,很珍惜每次回家的時光。直直地穿過成佛大道,在丹墀前即見莊重沉穩的情人,但你必須越過門檻,才能全見佛身。他那麼地愛我們,我們呢?

 

  師父上人的悲心願力流露在山裡的磚瓦草木,惟有你願意提起腳踏入殿堂,迷盲的我們才好像回到那位爛漫王子所生活的國度,得到安心和寧靜。

 

  合掌跟山裡的每位職事法師道早問好,即使只有匆匆香火緣,仍該感謝生命裡的安排。比起山外的人,我們不必弄懂人際關係的微妙難測,才決定要奉獻多少咧到嘴角的笑-輕輕地一句阿彌陀佛,就已經包含所有的祝福和歡喜,不是最幸福的事了麼?

 

  途中,到流通處感受在人間佛教的理念下,家裡設計的文物。我又驚又喜,感動萬分,淚水甚至在眼眶打轉,因為我看到那端坐於大殿的覺者,竟也來到這個在春節時期熙來攘往的地方,低眉含笑檢視眾生的一方心田,並等待有緣人,繼續學習他們的慈悲與智慧。

 

  「請佛回家」多麼幸福的四個字呀!背後卻是藏著生生世世的承諾,我願意作佛、我是佛!佛不在殿堂裡、不在我們熟悉的案臺上,佛在哪裡?看著翻刻的玉色佛像,心中澎湃不已。

 

  「三月八日,你要上佛光山參加皈依嗎?」鄭重地問山外的朋友。

 

  「要!」在佛門熏習有一段時間的ben一個字簡潔有力的回答我的問題。

 

  佛在哪裡?希望讓所有的人過更好的生活,希望所有的人學會愛與寬容,希望所有的人在你來我往的酬對中,保有天真和靈敏,不忘記還有更多更多受苦受難的人,我們已經是很幸福的一群。

 

  那時,佛會走下蓮台,一步一步散發出光明靜好,所有的人將感到溫暖。

 

  你準備好「請佛回家」或者相信「我是佛」嗎?有沒有可能,想像自己身在結婚禮堂,輕輕地也給情人一個生生世世的允諾:「我願意」。

 

 

註一:悉達多太子在夜睹明星後說出:「奇哉!奇哉!大地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只因妄想執著不能證得」顯示出覺者的眾生的憐憫。

 

人間福報覺世副刊 

 

口語化

 
  今天第一次被唸的「很透明」-你就是太自大呀,厚... ...那個時候就自以為了不起,不可以太自滿,你呀,早知如此何必當初,你喔,很多事是影響很大的;你呀,不要怕孤獨,我知道你熬得住,只是你大概不會習慣這麼緊湊的生活;我也知道要是可以出去玩和睡覺有多好,但你就是要清楚自己在幹什麼呀;你呀,要聽話一點;你呀,是井底的呱呱,你要知道,很競爭的... ...。
 
  多麼高興呀,感謝當頭棒喝的慈悲!真的,發自內心的感動,還有人願意指正我、教育我。果真沒有看錯人,妳真的是我的善知識。為了怕忘記,需要時時提醒自己,所以把它記下來。
 

二十年老紙

 
  
  製紙工廠收起來了,有心人以比原定便宜一些的價格,買下了這些紙張。龍旗老師分去四百多張,素美老師有三百多張,我和詩華師、文玲師各據一百張。先生大概沒有預想要分給我這些陳放二十年的老紙,令人眼色為之一亮的色宣-白、灰、橙、黃,一百張台幣二千塊。
 
  「縱使你以後不再繼續寫字,也還能抄經。」寫字與抄經,是完全不同的兩件事!這點,弘一大師談過,在道與藝間,修行人該怎麼拿捏;夢雨先生,也這麼提示我。
 
  望著一疊軟如布帛的色宣,染過的紙上像是精靈躍動追逐,纖維及用竹廉篩紙漿的痕跡清晰可見、四邊刻意不剪裁,露出毛邊... ...,彷彿在說:加油,有一天你的生命會像這一些紙,不但純白得表現出線條與空間的關係,還能在各色的宣上,得到一些墨趣。
 
  對某些人來說,製文房四寶,都是竭盡半生心力的。而我稱不上規模、有計畫,但盡可能的收藏、購置紙筆,也是在為自己作一些準備。
 
  有人說:「儲存那麼多,作什麼用的呢?」他不知道,筆墨紙硯在我眼中看來除了是學習書法的必需工具與載道體器外,更重要的也是第一意義:上施下供、讓人歡喜。
 
  唯不可避免的是在世俗的藝技追求與美感成長,所有關於寫字的一切都成為被批判的對象。其實我想的沒那麼多,真的。最後謝謝素美老師,特地為我留下剩餘的紙張。
 

高深莫測

 
  笑死我了... ...
 王浩鈞你竟然用 高深莫測 這四個字來形容 
 
  我手伸過去就是要按摩
 眼睛看你說過來就是要搥背
 
  啊
 就是我忘了帶錢包需要秘書先墊一下
 
  我的眼神動作都很標準
 哪裡會因為 重開網誌 和 我真的憋在心裡很久了 
 這兩個理由
 
 就變得
 
   高深莫測
 
  你說文章只有那麼少
 休兵竟半年「只有」這樣
 
  世界上 有種制度叫庫存 還有種場所叫倉庫
 總得讓我撥掉灰塵才能見人吧
 
               給粉絲鈞
 
 

信報、林行止與我之一

 
  不知道系上還有多少人記得謝老師投稿《信報》的文章。《信報》為香港刊物,創刊於35年前,是一份老牌的財經報章。新華社在兩年前《信報》傳出股權收購明朗的消息後,形容《信報》是「香港具有影響力的中文財經報紙」。
 
   師父上人常說:「要關心我們的歷史。」從佛光山開始到全世界,盡可能地去了解歷史。你知道平和尚哪裡人嗎?平和尚幾歲出家、幾年受戒?曾擔任過哪些職務、對常住有哪些貢獻嗎?斯人逝矣,我們很輕易地就有藉口避之歷史問題不談,眼前過好最重要。
 
  但我願意了解平和尚的歷史,因此也在他身上體會到早期長師兄、徒眾與 師父上人一齊開山不易。
 
  若對自己心嚮往或欲研究的的人事物一點搜究歷史的心態都沒有,怎麼能明白原來自己為何嚮往、為何研究的目的?甚至,要從哪裡開始學呢?
 
  當然,在作每一件事時,邏輯需要相當清楚,清楚界定嚮往或研究的意義、掌握明白歷史的精義及 師父上人的期許,才能夠一貫相承由他到我,明白世界和我們生命的關係。
 
  我要說的,不是陳述或舉經得起科學檢驗的講法,只是個人的一點讀報歷史。
 
  讀報紙的行為,起步得慢,是從國中開始。當時每個班級都有訂報,是屬於現在我們口中「藍色」的《聯合報》,就因為新聞從業人員迎合市場口味所造成的立場偏執,所以我另外看了《自由時報》,以現在的眼光來說,它是「綠色」的。
 
  後來發現,看這兩份報紙很無聊。《蘋果日報》沒多久時間入侵台灣,《人間福報》也創刊好一段日子。一天會看四份報紙。除了《人間福報》備感親切,不管傳統的新聞從業人員如何看這報界的「小老弟」,我依然一年花費新台幣3600訂閱它,整整三年;《蘋果日報》則是希望知道它爛在哪裡,當然,自己並不花錢圈養這隻大怪獸,總由別人的手上交換著,腦筋也就被荼毒了三年。
 
  面對血淋淋的屍體,心裡面每次都翻騰不同感覺。這個社會好像就是這樣。
 
  一直到高中,開始接觸《信報》,就為它的文化與副刊兩版吸引。但,越洋報紙哪裡是那麼容易在兩地同時被人閱讀。(所以我應覺得自己是豬,哈哈,此話是浩鈞所講)
 
  接著,對林行止其人其事感到興趣,總覺得讀評論的文章可以刺激自己思考。遠景看準台灣人胃口,每年都會出版前歲林行止在香港《信報》上所發表的文章,這一段出版史也有令人訝異的毅力。
 
  遠景創辦人為沈登恩,直至去世前都堅持,不論銷量數據帶來的實際盈虧,都要集結林行止《信報》上的評論文章,現在亦同。
 
  一年一套共四冊,一本三個月,恰恰好一天讀一篇。有時興趣一起一天多讀個幾篇,就有好多主題在腦海裡出現,等待自己給自己解答。
 
  養成習慣後,至今依然不變。隨著他的腳步,感受世界局勢,原來一切與我們那麼相關!生活,也不是只有吃飯睡覺放屁拉尿而已。
 
  做大鵬鳥飛得高看的遠,當一隻小青蛙坐觀景底之天。我兩個都不想,都帶著一點特質,一隻大鵬鳥卡在枯井裡,嘖!這樣也很糟糕。
 
  罷了,罷了!適我性發展吧!二十年後就會知道到底我的身體裡住著怎樣的一個人。而回到謝老師投稿的那幾篇文章,我只能喜孜孜影印與浩鈞、惠威他們討論。以是因緣,記下我與《信報》的關係。

  

性別課堂討論一事

 
  
  性別社會學的課堂上,開放式的討論不見得能夠知道哪一位學生對課堂中傳遞、共享的知識有相對應了解,也不能說藉此可以達到檢視口語表達、書面報告的能力。
 
  但集體參與的課程與單純聽課間的不同,再於多了思辨部份並鼓勵表達,是吸引人的地方。
 
  包容很不簡單,雖然一再提醒和儘量給予尊重,還是易見許多人因著上課的機會趁此對某些人或事進行批評指教,不指名道姓,全班卻心知肚明。有時我會想,如果我是他,會有人如此對我嗎?或者自己站在台上,會藉此機會一吐對底下人的不快嗎?
 
  感受得出來不是每件事我們都能耐煩,就連老師也一樣。斜邊的眼神、交叉的雙掌,不斷表明全班心聲「結束這個話題」,換了一個人,我們卻一樣那麼愛講話。
 
  上學期林祐鈞在胡碧雲老師的課上,大概講述參加一個團體的心得。在自我建構下,將人分門別類成超級巨星等不同團體,這個次團體樂於說話,先不用「口無遮攔」這個詞兒,因為它帶有貶抑意味,就說是「勇於分享」吧!哈哈。
 
  處於每一個分層的人根本無法懂得別人的想法,當沾沾自喜講很多話,優秀的光環在頭上閃亮著,卻不懂另一種類型的人根本不想說話源自於有自己的理由:你太幼稚了、你囂張什麼?... ...。講話,根本是削減智商的運動。
 
  哦,當然也並非完全如此。
 
  耳語,不代表寫上網誌後我看來真是那麼一回事。上完幾堂性別只是發現,真的有很多人愛講話,而且出口就很不客氣。
 
  上課跟辯論不一樣,又不是共產黨勞改,何必要每次都有決定將人鬥臭的感覺。肯定這樣上課的方式,因為很自由呀。要不要「正式」唸點書,明白課本裡每一個專有名詞和理論呢?
 
  隨人去吧!不過這堂課著實有趣。
  

記 手抄《八十華嚴》圓滿


  即使夜涼深靜,還是捧起幾年前,師兄供養的《八十華嚴》,目隨字行,心從目想。
 
  與華嚴有深因緣,幾位與我較親近的師兄長都曉得。國三開始迄至幾個月前,五年時間,定課就是手抄《華嚴經》。在關閉網誌的這段期間,重新瀏覽過去所載,似乎從未提及此事。趁此時作一總結吧。
 
  《八十華嚴》有多少字?若以一天抄寫一百字來算計,須抄十六年才能完畢,也就是說,一部《八十華嚴》,總共有六十萬字。
 
  寫完六十萬字的經典是怎樣的一個感覺呢?!很難說得上麼。久長一段時間以來,每個星期固定返回桃園上課,常利用瑣碎的時間小憩(也可以說是昏睡,哈哈)、閱讀,若不在車裡路上,在家也不拜佛也不誦經,就給自己一個目標-抄摹《八十華嚴》。
 
  初次入華嚴法海,感覺文字富麗、義理幽深,不是一般凡夫俗子的我們可以懂得!但寫來很感親切。果真就如佛陀成道之時,百萬人天如盲聾啞,完全也不明白重重無盡,理事無礙、事事無礙佛之境界,何況,我們現在根機淺薄,遑論能因一偈一經開悟證果。只求聽懂,都顯得困難。
 
  幸而佛陀慈悲,他將入涅盤時接受了百萬人天勸請。為順應眾生,所以先說四聖諦、十二因緣接引初機。每每看見家裡至今仍供奉著十巨冊的《八十華嚴》,便想到這還是龍樹菩薩自海龍宮請回人間的呢!就要慚愧自己資質魯鈍好久。
 
  二千五百多年前佛所說的華嚴,不知道又深廣多少了。
 
  從來不說,是提醒自己莫忘初心,不可因入佛門後反貢高我慢。曾問過老師:「送回山上抄經堂供奉好嗎?!」她多麼欣喜、肯定這項提議,但後來,我還是將手抄本《八十華嚴》送到家族祖塔,希望親亡眷屬、祖禰宗親,皆能因抄經功德,往生西方、蓮品增上。

  抄經期間,常常還是做錯事、起煩惱,總不可能當五年聖人吧。浩鈞有問:「為什麼阿光你那麼容易認錯?」言下之意,好似我相當懂得逃避,未料他並非此意,只是覺得:難道你都沒有犯錯後的難捱感嗎?為什麼你不在乎別人眼光?不去想認錯後的生活將是多麼不自在呀?
 
  我反問:「不認錯,就不必在乎別人眼光?生活就不會不自在?犯錯後就可以不難捱?」誦經持咒、禮佛拜懺,這些外在的行為都像一面鏡子,時時反映出我在生活中許多惹人厭的地方、需要改進的地方。老師也一再地這樣提醒我。
 
  慢慢修正,比一昧放縱好;漸進深入,比一頭栽進更能受益。不耐煩而無恆,是師父指出的青年之病,我也認為是最大之病。
 
  可是我抄完一部《八十華嚴》了!但那是否代表我就是個有毅力、有修行的人?不是呀!斷斷續續,只是連續起來用功的日子不間隔太久,自己也知道常常很想偷懶,還是寫完了吶!
 
  抄完《八十華嚴》,只是一個開始,證明自己在學佛這條路上,可以耐得起一些最基本的試煉。修行不需要比較,只要自己知道就好。
 
  回想兩年前,吳潤羽對黃禹仁嚼舌根:「我對阿光的形象完全破滅,他都沒來上琵琶課,佛青的事也都不太理睬,之前還以為他是個... ...的人呢... ...」原來,要上課才是好學生;而且,必須完全奉獻從屬於當地團體的事才是佛弟子。
 
  沒有向任何人提起,也沒有搜尋心裡:到底怎麼看這兩個人?
 
  不去清楚的掌握感覺,因為我知道,自己會升起「妳憑什麼!」的怒火。現在,我從容地告訴自己:我憑什麼?憑著靠《八十華嚴》和千百萬句未嫌爛熟的似字佛號:對自己謙卑、也對眾生謙卑。
 
  我知道,往後我會碰到更多這樣的人,而我更應該知道。來自佛國的幸福圓滿,不建構於當下的榮耀成就,而是在忍辱中磨去自己脾氣的臭硬頑劣,不會世故、亦非卑屈-一種不爭真正大隱的風度、骨氣。
 
  雖然如此,依舊「佛教靠我」。古來的大德多有抄經作為修持,不是樹立形象,只為了廣度眾生,一筆一劃,一心一念:
 
  但為眾生得離苦,不為自己求安樂!這樣的心願很膚淺嗎?一點也不。寫經並非為自己善惡簿添上幾筆,我只希望眾生離苦之餘,自己也能獲安穩法。
 
  拿筆手掌關節處長著厚厚的繭,換來是自己對人間比較透徹的認識-我憑什麼?此刻問的是:「準備好了嗎?眾生無邊誓願度,煩惱無盡誓願斷;法門無量誓願學,佛道無上誓願成!」
 
  憑著《八十華嚴》裡佛陀圓滿的慈悲與智慧。擱筆數月,皆未記圓滿華嚴的心情,現大欣喜,今以華嚴經讚迴向,四生久有,共入毗盧性海-
 
  「華嚴海會。十聖三賢。華臺寶座擁諸天。法界廣無邊。助佛宏宣。陸地綻金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