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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譜最近很懶的打網誌,但早上的事覺得有點離譜。沒關係,我是菩薩。 呵呵,我很心疼妳,也很心疼他。無聊的人生遊戲,總在愛恨情仇與慾望間掙扎。
從人的角度拉高向上,覺得自己是菩薩後,就少了是非的判斷標準,多了努力流露的體貼。 畢業證書終於拿到畢業證書了,在這個學生少了百餘個的招生成績不佳時刻,有點幸運也覺得有點尷尬。 幸運的是我們的入學與離校,被視為學校發展過程中值得注目的階段,換校長、蓋大樓、新系所... ...改制成大學的過程點滴在心頭,眾人的努力只為了圓滿一個美夢,並期待夢中相會的各個人等,在歷經人生最後,或者至少瀕臨尾端的求學生涯,將開始的是昂昂挺立地社會歷練。
我從沒想過除了出家外要幹麻。好像從六歲開始,就穩穩地覺得這是自己唯一的路。如果此路不通,我無能再找路走。
我會一心祈求彌陀加被,早日前往西方作佛。
彷彿就像淑娟老師講的,在那個匆忙而她興趣濃厚的傍晚:「你覺得出家是你的使命嗎?是你這輩子要完成的事嗎?」
我沒有回答,或是回答嗯嗯... ...已經忘了。面對這種答案的不確定,是因為從來沒想過。就好像一個面對死亡的人,未有哭泣。
那是因為在生的開始也是死的延續,從來就與死亡相伴不離,又怎麼會在生命現象宣告終止時崩潰倒地?
我還記得兒時,看著大仙尪無比神氣的場景。鞭炮滿地、鑼鼓喧天,小小的耳朵不對噪音過敏。有一次,檀香繚繞觀音像四周,我突然覺得受平凡百姓注以崇敬眼神,賦予威嚴氣息的大仙尪和砍得滿身是血的神乩,再沒什麼了不起。
因為,扮神將的人袒胸露乳、信徒供養的祭品臭葷漫天,那一切的腥臊和人身的汗水,所有小朋友在娘胎裡不曾熟悉的氣味與感覺,好奇與嫌惡相生。
但,我的情緒在觀音菩薩的眼裡,竟是那麼樣的貞靜安然。
我偷偷墊著木椅,爬上神桌,用小手探尋木像的鼻孔,我真的想知道:菩薩怎麼這樣平等?菩薩怎能如此鎮定?
燻黑的面龐有著無比的堅毅,內斂的雙目充滿慈愛與窩心。
我隱約地發現,坐在上面和站在下面的不同,但沒人告訴我-雞鴨魚肉和三藏經典對比,民俗與佛學的差異。
接著,開始用我的毅力和好奇心,一一拆解濟公手上的小鐵扇、太子爺掌中的金剛圈與火尖槍,把土地公整尊倒吊,看看椅子下有無也像金身般塗滿彩漆。
每次的手閒,都會換來母親的一陣毒打。
很沒出息的小時候,愛玩也愛裝沒事。興致過後,我總覺得什麼事都沒發生,渾然不覺世界上除了我以外,有眼睛的人都看的出來,神壇上的神明被捉弄的不成神形。而我的下場常是對著火尖槍已被拗得彎曲的太子爺喊救命,淚水口水和在一起:「媽媽不要打了」。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甘心討皮痛。可是,每被打一次,我就對高高在上的神像又少了一次崇敬。
有時在夢裡,我會想像如果眼前有低眉含笑的菩薩,我會不會也跟著笑?如果我觸摸那極安詳極堅定的臉龐,菩薩會不會放下淨瓶,也甩我一個巴掌?
我覺得不會,因為菩薩的眼神像是輕輕訴說,我們在廣闊的星空裡,彼此曾有過應許。她是為作菩薩而來,我是為作小孩而來。
一日,看見往事百語摺頁裡,法王雙手展開的大器,我忽然懂了:我要做你的弟子!你叫星雲,在黑夜深深的宇宙,你像菩薩輕輕展示:平凡的一生中,作佛事業本該具備人間性。
小孩長成青年,於焉發現我也是為作佛來。當年那個高高在上與低低在下的難解謎題,霎時有了標準答案。
我的人生,要從五欲橫流擺度到清淨光明的彼岸,再從聖域出發,深入生我養我教我,世尊成道的人間。
行佛事業的啟程是學習生涯的暫時告結。
拿著這張輕薄無比的畢業證書,看著在印象中的大學從無到有,彷彿又回到兒時大仙尪擺弄雙臂,令人目眩神迷的身軀和步伐的廟會街景。
只是,這次再不煩惱祭祀時的血水滿地,再聽不見耳邊的砲聲隆隆,再看不到乩童沒命地將白花花斧頭深入肉裡。
雙目只注視蓮台上永遠不動的菩薩,心裏彷彿有著淨瓶傾洩出的甘露滋潤。輕煙依舊裊裊,雙手照常合十。但此時,尷尬地向 法王懺悔:四年沒有盡心學習,對不起。但接下來,弟子將用一生的時間奉獻,願眾生心眼不盲,觀照自己就是蓮座上的菩薩,願意斂目低眉,就能含笑放光。
人人都可以是普陀道場內,三十二相應化的觀音。
畢業快樂,將四年所行善事、所修功德,盡身口意,迴向 法王常住在世,早點認領我回家。
畢業紀念我一直希望自己是個溫暖的人,像個太陽,也像一個愛人的懷抱。 如果在酷寒的雪窖中,我則希望自己像夜裡的一顆星子,黯淡極圈中還能發散光明。我無法替代每個人的死病生老,但是,祈願方寸挫折和絕對困蹇中,還能作為別人的依靠。
小王子在信中提到,從國小開始,每個人面對畢業都有一本祝福。
但接著,她說:「而我從來沒有這本紀念冊,離別對我而言,始終像走到雪地絕冷般的漫長。」
出家二十餘年,她自我調侃每天按時吃飯、睡覺,受戒以來,瞎混度日。
我也覺得自己二十年來一事無成, 法王二十餘歲便隻身來到台灣,開拓叢林十方。聳立的彌陀佛、坐鎮男眾學部的文殊菩薩、與億萬人次結過好因好緣的朝山會館... ...。
而我的二十餘年,做了些什麼呢?供僧法會上, 法王笑談生死,我可是全身神經緊繃。
每一個階段的畢業紀念冊,我都保存得極好,任意翻開,好像和風將自己吹往時空隧道,往事歷歷在目,只要點滴在心頭過,相信絕不遺忘。我不會忘卻 法王,願緊緊憶持,永世現童子身在 法王身旁歸位盤坐。
準此,我並非記憶力超人,相反地,對於「過眼瞬間」,是真正的剎那如瀑流,漫長卻也迅速!你怎麼能讀清水流下的魚兒搖擺?或是苔青藻荇?
好像走在路上,禪宗的只管腳下,面前的人事景物,過眼不駐。
停在心頭上的只有清楚明白,甚至,連清楚明白的概念也要打破。待參透時,天地一片光明,便成佛作祖去了。
我們這幫賴皮鬼,想來都沒有這等功夫。於是老牛慢走、牧童揮手,同時間拔河,和死生賽跑。只要在斷氣前搞清楚自己是誰,這一生就已夠清風明月。
縱然如此發願,我卻也無能接受離別。
哭了又哭,嘆了再嘆,捨不得後還捨不得... ...。迎向美麗的人生,常常我都會反問:難道現在捨不得的人生,不美麗麼?走往光明道途,時時我也驚覺:難道過往的路徑,通通是曲腸蜿蜒,毫無平直康莊而不值一哂?
如果答案都是否定的,我們如何能肯定狠心,接受新環境的適應?如果答案是肯定的,我們又怎樣能把握往前時光,卻如磐石般相信,一定如同自己安排的妥當?
人生有太多可愛卻也神傷的選擇,申論是喜愛思考的人在答辯後的精粹;只管劃圈打叉,是有福報的人兒,因不必因思前想後而窮盡氣力。
法國鈔票上的古之今人蒙田曾寫下隨筆-探究哲理就是學習死亡。沒學佛前一定會很喜歡這篇文章,學佛後也覺得沒什麼了不起,但蒙田大概能轉生到三寶門中來。
億萬渾沌還有一人清醒,不是堂堂挺立的高僧,難道會是殺魚賣狗的販子?
但願這本畢業紀念冊,紀載著的人生是從昔至今的文明延續,內頁不會設計著破考卷加上紅筆評出的分數,我們的價值無需靠別人認定;但願,每個人都能自由自在地像白鴿具備深刻的記憶與視力,清楚記得人生的愛戀與美好,享受冬日中的光陽灑落,我們還有一身的溫暖。
小王子應當知了,離別對我而言,也像走到雪地絕冷般的漫長。有人取暖的方式是再考幾個試、多讀幾本書,有人是繼續電視網路與消費... ...我呢?
佛前一碗油燈,盼望自己努力走過地凍天寒時,那些比我雉幼無助、軟弱無奈的人,也能因星火光明而拾起勇氣向前,延續長成和文明。然後,努力地學習死亡。
工作的、讀書的、服役的,我們一起加油,有一天,我們能再出燦爛非凡卻已是可以擁有的畢業紀念冊。
付之破山寺楹聯,其思高遠-「解脫門開誰肯入?浮生夢覺自知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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